① 《金鸡》

有一个官府里的跟班差役,生性恬淡,不爱钻营谋利,和那些在京城钻门路的人很不一样。他自己说,从前曾住在保定的一家客店里,日子过得十分窘迫,店主好几次都想把他赶走。他好言恳求店主,才得以住进后院一间空房。

一天夜里月色清亮,万物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满心愁闷睡不着,听见窗外有踩踏走动的声响。往外一看,只见一只五彩羽毛的金鸡,雄赳赳十分神俊。他一开始以为是店里饲养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之后这只金鸡每到夜里就会出现,天亮便消失不见。这天夜里,等金鸡出来,他拔出刀追过去,金鸡跑到墙根下就不见了。他在墙下挖掘,挖出一锭五十两重的黄金,悄悄收进衣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这时他才发觉左手有点疼,原来是追金鸡的时候,被刀误伤了。回到家中,伤口溃烂恶化,差点丢了性命。他只能把挖到的黄金卖掉用来治病,黄金花光,病才痊愈。经过这件事,他才相信钱财自有定数,不能强求。《醉茶志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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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唐休门僧》

唐中宗在位的时候,唐休璟担任宰相。曾经有一个僧人,预言事情大多都能说准,擅长消灾驱邪的方术。唐休璟十分敬重他。

有一天僧人前来,对唐休璟说:“相国不久就会有大祸,不出几个月就要应验,不过可以设法禳除化解。”唐休璟非常害怕,当即向僧人行礼求教。

僧人说:“我没有别的神通,只献上一个办法,希望相国听听。”

唐休璟说:“恳请师父指点我。”

僧人问:“天下各个郡的太守,不都是相国您举荐任命的吗?”

唐休璟答道:“是的。”

僧人说:“相国可以在地位低微、不起眼的官员里面,找一个出身孤苦、家境贫寒又有才干的人,派他去做曹州刺史。这个人会深深感念您的恩情,之后就能听您调遣。找到这个人之后,再告诉我。”

唐休璟又高兴又感激,就托亲友帮忙寻访。有个姓张的官员,家里十分穷苦,在京城做低微的小官。唐休璟当天就提拔他做了替善大夫,过了十天,又任命他为曹州刺史。

之后唐休璟叫来僧人,说:“我已经按师父的办法,选定张某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僧人说:“张某动身去曹州上任的时候,让他物色两只大狗,身高好几尺,英武矫健。”唐休璟点头答应。

张某蒙受唐休璟破格提拔的大恩,心里却不明白其中用意。快要动身赴任时,他来向唐休璟辞行,道谢说:“我出身卑微,见识浅薄。相国把我从底层提拔起来,让我治理大郡。从前家里连口粮都不足,如今拿到刺史的俸禄,如同干涸的小鱼游进东海,从幽深山谷登上云霄,您的恩德实在太重。只是除了感恩之外,我心中很是惶恐,不知道相国这样安排,究竟是什么用意?”

唐休璟说:“只是看重你的才干,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听说曹州当地多有良犬,希望你帮我找两只格外神俊不凡的。”

张某说:“我一定照办。”

张某到曹州上任几天之后,召集郡里的官吏,跟他们说:“我承蒙丞相唐公厚恩,破格被任命为本郡刺史。如今唐公想要两只良犬,大家能不能找到?”

有一个小吏上前说:“我家养了一只狗,样貌与众不同,愿意献给刺史。”张某大喜,小吏随即把狗送了过来。这狗身高数尺,体型肥壮,胸口宽有一尺多,雄健非凡,而且性情温顺。

张某说:“相国要两只,还差一只怎么办?”

小吏禀告:“郡里只有这一只称得上良犬,其余都很普通。不过城南十里外某个村子,有一户人家也养了一只。主人十分爱惜这只狗,除非刺史您亲自前去,不然很难求来。”

张某立刻备好车马,带上重金前去寻访,果然买到了。这只狗样貌和之前那只差不多,神采还要更好。张某十分高兴,派亲信官吏把两只狗送到京城交给唐休璟。唐休璟见了十分欢喜,觉得这两只狗的模样十分罕见,于是叫来僧人一同观看。

僧人说:“好好饲养它们。能帮相国躲过灾祸的,就是这两只狗。”

十几天之后,僧人又来了,对唐休璟说:“事情就在今夜,请相国严加戒备。”唐休璟就留僧人留宿府中。

当晚,唐休璟坐在厅堂前的廊下,安排十几名侍从拿着弓箭守在坐榻旁边,僧人和唐休璟同坐一榻。到了半夜,僧人笑着说:“相国的灾祸已经躲过,可以安心睡觉了。”

唐休璟大喜,向僧人道谢,随后撤走侍从,和僧人一同歇息。

天亮之后,僧人叫醒唐休璟:“可以起身了。”

唐休璟起来问僧人:“灾祸确实避开了,可那两只狗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僧人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顺着踪迹走到后花园,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已经死了,脖子上有伤口,明显是被野兽咬伤。又看见两只大狗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抬头往树上看。树上还有一个赤裸上身的人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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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休璟大吃一惊,喝问:“你是什么人?”

树上的人哭着指着地上的死者说:“我和他都是刺客,昨夜一起来,打算谋害相国。不料遇上这两只大狗,围着我们狂吠,我的同伴被狗咬死了。我心里害怕,就躲到树上,等着狗离开再逃跑,一直等到天亮,狗也没有走开。如今我甘愿在这里领死。”

唐休璟叫来左右,准备把他捆起来。刺客又说:“我本来不想做这件事,是受人胁迫指使的,求相国放我一条生路。”唐休璟便下令解开他的捆绑,刺客哭着拜谢之后离开了。

唐休璟向僧人道谢:“全靠师父,不然我昨夜就死在这两个贼人手里了。”

僧人说:“这本来就是相国自己的福分,哪里是我能做到的。”

唐休璟有个表弟叫卢轸,住在荆门。有个方士告诉卢轸:“你马上要有灾殃,最好找一个擅长禳灾的人帮你化解,或许能避祸。”卢轸早就听说这位僧人本事高强,于是写信给唐休璟,想请僧人帮他消灾。

僧人接过书信,交给唐休璟说:“化解的法子,都写在这封信里面了。”

等这封信送到荆州的时候,卢轸已经过世。他家里人打开书信一看,整张纸上空空的,一个字都没有。唐休璟越发觉得这个僧人神异。

几年之后,这个僧人悄悄离去,最终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何方。《宣室志》

③ 《宝观寺》

沧州东光县的宝观寺里,经常有一只苍鹘停在多层楼阁之上,寺中还有几千只鸽子。每到冬天的夜晚,这只苍鹘就抓一只鸽子垫在脚下取暖,等到天亮,就把鸽子放走,并不伤害它。其他的鹰和鹘,都不敢来侵犯这群鸽子。《朝野佥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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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出腹不生养卢侍郎》

卢家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士族,祖上好几代,都没人主持过科举考试、担任主考官。

唐僖宗乾符年间,卢携在朝中做宰相,感慨自家宗族里一直没人执掌科举取士的大权,于是提拔同族子弟、时任陕虢观察使的卢渥,让他主持当年的礼部科举考试。

这年十二月,黄巢攻破京城,僖宗皇帝出逃避难,赶考的举子四散逃亡。等到京城收复平定之后,裴贽接连主持了三届科举。卢渥心里不由得生出羡慕。

大夫赵崇就跟他开玩笑说:“您就是俗话说的,从娘胎里出来,天生就当不成主考官的人啊。”(另有一个版本,这句话没有“养”字)《北梦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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