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南京城陷落后的街巷里,日本《东京日日新闻》刊出一则所谓“百人斩”报道。报道中的两名军官,不是面对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把屠杀平民包装成竞赛,甚至互相比较杀人数量。这张报纸后来成为揭露侵略罪行的重要材料。
报道写道,向井敏明声称已经“斩杀”一百零六人,野田毅则说自己达到一百零五人。两人没有丝毫羞惭,反而商量着继续比赛,把目标提高到一百五十人。
“你已经超过一百了吗?”
“算是打成平手,再比一轮。”
这几句带有挑衅意味的对话,被日本报纸当作战地奇闻刊登。更刺眼的是,报道并未谴责二人,反而使用了近似夸耀的口吻。侵略战争中的暴行,就这样被加工成了所谓勇武故事。
不过,南京审判时,法庭并没有只凭一篇报纸定罪。有关两人的部队番号、行动路线、战友证言以及其他证据,被一并提交审查。所谓“百人斩”究竟是否完全按照报纸描述进行,学界曾有讨论,但两人参与南京大屠杀及实施杀戮,并非仅由这场比赛新闻决定。
南京城的惨案,发生在1937年12月日军攻占南京之后。大量手无寸铁的中国军民遭到杀害,妇女遭受侵害,城内公共秩序被彻底摧毁。向井、野田所隶属的部队,也在这一过程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罪证。
抗战胜利后,追查战犯成为战后审判的重要任务。中国方面在整理日军罪行材料时,重新注意到这则旧报纸。对许多幸存者而言,纸面上的数字不是猎奇故事,而是一个个被夺走的生命。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在战后曾被遣返回日本。由于时间已经过去多年,二人的去向一度难以确认。调查人员只能从战俘记录、旧军籍和同部队人员口中寻找线索,过程并不顺利。
有意思的是,调查中意外出现了第三个人。日本军官田中军吉在东京被发现后,供出了自己参与南京暴行的经历。相关材料显示,他曾直接参与杀害中国军民,罪行并不比向井、野田轻。
田中军吉的落网,使调查人员意识到,南京惨案并非个别人偶然失控,而是与部队行动、命令传递和战争环境相互交织。一个主动吹嘘暴行的军官,背后往往还牵出更多参与者。
根据田中军吉提供的线索,调查人员继续寻找野田毅。野田曾在鹿儿岛一带活动,试图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经过辨认和核实,他被确认就是报纸中那个军官。随后,向井敏明也被查获。
1947年12月18日,南京军事法庭公开审理向井敏明、野田毅和田中军吉。庭审面对的不只是三名被告,还有大量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证据。幸存者证言、尸体掩埋记录、外国人士留下的材料,共同构成了审判的重要依据。
三人被判处死刑。面对判决,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已经没有当年报纸中描绘的张狂姿态。法庭记录显示,他们沉默、沮丧,曾经借“武士道”装点出来的凶狠,在真正的审判面前迅速瓦解。
1948年1月28日,三名战犯在南京雨花台执行枪决。向井敏明、野田毅和田中军吉的生命,在枪声中结束。对他们而言,这是法律追究的结果;对南京死难者及幸存者而言,迟到的判决并不能挽回已经失去的亲人,却让那段罪行留下了清楚的司法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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