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养老问题,我们现在关注的往往只是表面现象,而没有看到,整个社会和政策体系都没有为老龄化做好充分准备。我们没有真正准备好去适应中国快速老龄化的过程,无论是养老,还是老龄社会,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子女在整个养老体系中发挥什么作用?国家发挥什么作用?社区又发挥什么作用?现在你每天听到大家在谈银发经济,但有多少人真正为养老想出了那些实实在在有用的办法?很少。
老龄化本身意味着人类寿命的延长,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巨大趋势。假定65岁退休以后,人还能够活到90岁甚至100岁,那么退休以后可能还有二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这么长的一段人生,需要什么样的准备?整个社会都应该提前思考,而不是等问题出现以后再去应付。
老龄化不是一个特殊的现象,而是人类社会未来越来越普遍的状态。以后我们在路上随处都可以看到很多老人,不要认为这是不正常的。首先要认识到,老龄化本身是正常的。65岁以后的人生也是人生,不要认为65岁以后就只能凑合着过了。
很多人把老人只是看成负担,但是,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中国,社会财富的绝大部分是掌握在老年人的手中。以美国为例,50岁及以上群体已经成为消费市场的重要力量。根据美国退休人员协会2026年的相关报告,这一群体在2024年创造的经济活动规模达到12.5万亿美元,50岁及以上家庭的消费支出占美国消费总支出的一半以上。
这说明什么?老年人并不只是养老金的领取者,他们也是财富的持有者、消费者,也是社会经济活动的重要参与者。这一部分人的财富、消费能力和社会参与,怎么样才能更好地发挥出来?对于有经济能力、有健康条件的老年人来说,他们完全可以继续参与社会,而不是成为社会的多余。
当人类社会越来越长寿的时候,如果我们还把人生简单地划分为三个阶段——上学、工作、退休,越来越不适应当今人类社会发展的趋势。过去,我们把退休看作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好像工作结束了,人生也就进入了尾声。但在长寿时代,这种观念需要改变。退休不是凑合着过的阶段,更不是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我们需要用常态化的思维来应对长寿社会,而不是等老龄化问题出现以后,才采取应急措施。
现在很多老年人的观念也在改变。过了65岁以后,人生仍然可以很精彩,怎么吃、怎么玩、怎么学习、怎么接受教育,都成为老年人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我一只认为,中国现在面对老龄化最大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现在整个社会的观念还没有真正转变过来,仍然认为老龄化就是人生最后那个阶段。这种观念不仅对老年人是一种限制,也让整个社会对长寿时代缺乏准备。
退休以后仍然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仍然可以学习、消费、社交,甚至重新就业、创造价值。
长寿本身就是科技进步的结果,是一件好事,而不是坏事。但一谈到如何应对老龄化,我们又一下子把长寿看成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不是一个悖论吗?如果我们只是把老龄化看成一种挑战,就很容易把老年人看成一种负担。但如果未来社会中老年人的比重越来越大,甚至在一些社会中成为人口的主体,那么整个社会的政策、商业模式和公共服务体系,都必须发生相应的变化。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中国已经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并且还在快速老龄化。整个社会的观念究竟应该怎样改变?
有两种值得关注的理念,一个叫“无龄社会”,强调不要用年龄给人的人生设限,每个人生阶段都值得认真对待;另一个叫“长青经济”,强调长寿时代的经济活力和人的持续参与,而不是把老年人仅仅看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甚至可以被收割的群体。
科技进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人活得越来越好吗?既然人能够活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长,我们就应该为长寿时代做好准备。这应该是一种常态化的政策安排,而不是应急政策,更不应该只是针对老年人的特殊政策。
当我们谈论各种各样的养老理念时,整个社会仍然有一种观念,好像人活到七十多岁就差不多了。过去的养老金制度、退休制度和养老服务体系,也是在特定的人口寿命和经济社会条件下逐步形成的。但今天,人的寿命和生活方式都在发生变化,过去的制度安排就需要不断调整。
公共政策、整个社会和经济体系,都必须为长寿时代做长期准备。我们一定要认识到,65岁以后的人生仍然可以非常美好。老年人也需要花钱,也有精神追求,也有社交需求,也希望获得尊重、享受生活,而不是退休以后就等着人生结束。
长寿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没为长寿做好各方面的准备才是真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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