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夜饭的主桌上,二叔沈建宏满脸堆笑,双手端着茅台躬身敬酒:“陆总,这杯我敬您,宏远建材往后全仰仗您了!”
那位执掌数十亿资本的商界巨擘陆崇文正欲碰杯,目光却不经意掠过雕花门洞,落在了偏厅角落那张挤满孩童的红色塑料矮桌上。
只一眼,陆崇文脸上的倨傲骤然凝固,瞳孔猛地缩紧。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撕裂了满堂欢笑,飞天茅台溅湿了地毯。
在满桌亲戚惊骇的注视下,陆崇文像是被雷劈中般霍然起立,甚至顾不上擦拭胸前的酒渍,竟战战兢兢地换过一只满杯,面色惨白地疾步走向偏厅,朝着那张最寒酸的小孩桌深深折下了腰。
第01章
我迈进老宅大门时,堂屋里的欢笑声猛地停了一瞬。
跨过门槛,迎面是一张擦得发亮的红木大圆桌。
桌正中摆着冷盘热炒,两瓶尚未开封的飞天茅台立在转盘两侧,烫金的红飘带垂得笔直。
二叔沈建宏穿一身崭新的深色中式对襟唐装,正捏着雪茄在主位前踱步,袖口露出一截沉甸甸的金表。
见我进来,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淡了下去,夹着雪茄的手指悬在半空,弹下一截灰白的烟灰。
“淮安回来了啊。”
二叔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怎么还背着你爸当年那个破布包?五年前你带着你妈去南方,逢年过节也不见个信儿。听村里人讲,你在那边电脑城帮人看摊修电脑?这大过年的,路费攒够了没有?”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洗得泛白的老式帆布公文包,拉链已经有些滑牙,包角磨出了细微的毛边。
“托二叔的福,过得去。”
我语气平淡。
站在主桌旁的沈子豪嗤笑出声。
他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高定西装,指尖转动着一把带保时捷车标的钥匙,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的旧帆布包上扫了一圈。
“我说淮安哥,好不容易回趟老家,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今晚主桌坐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沈子豪挑起嘴角,声音拔高了几分,特意让满屋子的亲戚都听得真切,“爸为了请磐石资本的陆崇文陆总来家里吃顿年夜饭,托了三个市里的大领导才搭上线。那可是执掌几十亿盘子的大人物!今晚只要陆总点个头,我们宏远建材就能拿到上亿的直投,来年直接筹备上市。”
沈子豪凑近半步,用手里的车钥匙点了点我帆布包鼓囊囊的外侧:“你这里头装的什么?该不会是印着修电脑、装系统的小广告,想趁着陆总在,递过去碰碰运气吧?”
屋里几位同辈亲戚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二婶马翠玲系着刺绣围裙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石斑鱼。
她斜眼睨了我一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快步走到主桌旁,伸手一把抄起原本摆在下首的那套白瓷餐具。
“子豪,别跟他废话,赶紧去门口看看陆总的车到了没有!”
马翠玲一边麻利地收走碗筷,一边嫌恶地冲我摆手,“淮安,不是二婶说你,今天这顿饭关系到咱们整个沈家的前程。主桌总共就十个位置,除了陆总和带队的投资总监,就是你二叔、你堂弟,还有几个有头有脸的局长。你一个无业游民往这儿一坐,满嘴机油味,把大金主的财气冲跑了,你赔得起吗?”
“二嫂,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坐在次桌最偏僻角落的小姑沈秀兰站了起来。
她穿着洗得褪色的旧棉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淮安好不容易从南方回来给大哥上坟,年夜饭哪有不让孩子上桌的道理?要是位置不够,淮安坐我这儿,我进厨房吃……”
“沈秀兰,闭上你的嘴!”
沈建宏脸色猛地一沉,厉声打断,“宏远建材今年有多难你不知道?资金链要是断了,下个月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今晚这顿饭是救命的局,谁敢给我掉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秀兰被训得身子颤了一下,眼眶泛红,咬着唇没敢再吭声。
马翠玲端着那套从主桌撤下来的餐具,径直穿过堂屋,扔到了偏厅阴暗的角落里。
那里摆着一张红色的塑料小矮折叠桌,几只廉价的塑料矮凳歪歪斜斜地散在周围,桌面油腻不堪,上面还扔着几张小孩子吃剩的糖纸和塑料玩具。
原本那是给家族里两三个吵闹的幼童准备的临时饭桌。
“啪”的一声,马翠玲把一只塑料杯和一双一次性竹筷摔在油腻的折叠桌上。
“你就坐这儿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冰冷,“菜等会儿从大桌上拨两盘过来,够你吃饱肚子的。老实待着,不许出声,更不许往主厅探头探脑,免得脏了贵客的眼。”
满堂亲戚神色各异,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嘴角噙着讥讽,无一人替我言语。
我没有动怒,只是拉开那张吱呀作响的塑料矮凳,神色平静地坐了下来。
接着,我顺手将那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公文包放在脚边。
包口微敞,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白纸,以及右下角隐约可见的一抹猩红印泥。
沈建宏不屑地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与戒备,随即转过身去,焦躁地整了整自己的唐装领口。
他手腕上的金表指针指向了六点半。
突然,院门外划过两道雪亮刺眼的远光灯柱,穿透夜幕,照得老宅正厅一片通明。
紧接着,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院子正中央。
沈建宏眼皮猛地一跳,雪茄险些脱手。
他甚至顾不上把雪茄掐灭,慌忙塞进沈子豪手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满脸堆起极度谄媚的笑意,快步朝门外迎去。
“来了!陆总到了!”
马翠玲也慌忙扯下围裙扔在一旁,连声催促着沈子豪跟上。
透过偏厅虚掩的木格窗,我看到一辆挂着省城连号车牌的黑色迈巴赫熄了火。
随行秘书迅速绕到后座拉开车门,磐石资本的创始执行合伙人陆崇文迈步下车。
他身上披着一件昂贵低调的黑色羊绒大衣,神色冷峻,甚至没有看迎上来的沈建宏一眼。
下车的那一瞬,陆崇文并未迈步,而是紧紧攥着正在震动的手机,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一条标有醒目感叹号的红色风险预警短信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建宏已经弯下腰,一路小跑着凑到车门边,满脸堆笑地伸出了双手。
第02章
院子里的夜风裹挟着刺骨的湿冷,将沈建宏谄媚的笑声吹得断断续续,甚至有些变了调。
隔着偏厅那扇有些年头的木格窗,我将院中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陆崇文甚至连手都没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更没有去接沈建宏递过去的双手,只是极快地按灭了还在闪烁红色风险提示的手机屏幕,面色沉得犹如暴风雨压境。
沈建宏丝毫没觉得被冷落,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笑得几乎挤成了一朵菊花,身子躬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马翠玲则扯着嗓门堆起满脸堆欢的假笑,小步跟在后面,假装殷勤地帮着掸去虚无的尘土。
沈子豪原本也想凑上去套近乎,嘴里一口一个“陆总”喊着,却被陆崇文身旁那名身材高大的随行法务助理冷冷扫了一眼,那冰冷如刀的警惕目光,让他硬生生把伸出去的半只手缩了回去,僵在半空好不尴尬。
没能在大人物面前蹭上面子,沈子豪的脸色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回廊的穿堂,正好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目光。
他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顿时有了宣泄口,嘴角恶狠狠地扯出一抹戾气,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快步走进了偏厅。
偏厅的红漆折叠矮方桌旁,几个亲戚家的幼童正尖叫着争抢一只摔坏的塑料玩具,刺耳的吵闹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子豪几步走到我的塑料小凳前,居高临下地站定,随手扯开羽绒服的金色拉链,露出里面绣着大牌徽标的昂贵卫衣,手腕上一块镶钻的劳力士在偏厅昏暗发黄的四十瓦白炽灯下晃人眼目。
“看什么看?”
沈子豪居高临下地睨着我,从怀里抽出一包软中华,故意在塑料桌角重重磕了磕,语气里透着毫不遮掩的优越感,“沈淮安,别怪当堂弟的不念宗族旧情。今天正厅主桌上坐的,那是省城磐石资本的大掌门陆崇文陆总,随手批一个项目就是几十个亿,分分钟能决定咱家公司生死的通天人物。你一个在南方电脑城帮人修电脑、打零工的穷混子,一身洗不干净的机油味,能让你进老宅在偏厅坐着吃口现成饭,已经是给你天大的脸面了。”
我没有接话,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那个廉价的一次性纸杯,低头抿了一口温凉的茶水。
放在脚边的那个褪色老式帆布公文包,拉链半开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份已经盖了天衡母基金鲜红公章的正式决议。
沈子豪见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从随身的手包里甩出一份订装整齐的文件,啪的一声狠狠拍在简陋的塑料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纸杯剧烈晃动,茶水溅湿了桌角。
“别在这儿装聋作哑了,这是我爸亲口吩咐拿给你的。”
沈子豪把一支金色签字笔扔在文件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轻蔑,“老宅这块地皮和后院的老机械配件厂房,年前做资产整合评估,全部划到我爸名下的宏远建材贸易公司了。这是产权放弃声明,你现在就给我签字画押。签了它,待会儿我让我妈从主桌上匀一盘红烧肉给你端过来,再额外施舍你两千块现金当回路费。否则,过了今晚,你在沈家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我伸出手,神情自若地拿起那份所谓的声明随手翻了翻。
白纸黑字,通篇充斥着霸道蛮横的字眼,声称我自愿放弃父亲遗留的全部产权权益,所有资产无偿归并进沈建宏的贸易公司。
而在声明的后半段,甚至还藏着一条极为严密的免责条款,注明五年前老厂房的所有遗留账目与债权债务,均由我个人承担,与沈建宏及其名下宏远建材毫无干系。
我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纸张的装订缝隙。
凭借对法律公文极其敏感的职业本能,我瞬间察觉到了内页之间细微的厚度差异——纸页被精心做了双层封胶夹层。
沈建宏这只老狐狸做贼心虚,在这份协议的夹层里,不知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原件,而他不知道的是,我身旁旧帆布包的底层,正放着省高院法医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复核原件,早已锁定他当年伪造我父亲签名的铁证。
“怎么?看不懂大公司的法律术语?”
沈子豪冷笑一声,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森冷,“五年前你爸病死,厂子要是没有我爸撑着,早被追债的扒了皮!你赖着不签也没用,实话告诉你,省城陆总今晚亲自大驾光临,就是为了我们公司的新建材项目。三十亿的基金盘子,只要陆总点个头,我们全家年后立马搬去省城住独栋别墅。你这种社会底层的爬虫,就算饿死在南方桥洞底下都没人替你收尸。”
“子豪!你给我住嘴!”
一道略带沙哑且气喘吁吁的声音猛地从偏厅门口传来。
小姑沈秀兰端着一个冒着滚烫热气的青瓷大盘快步走进来,盘子里满满当当堆着一大块炖得软烂的酱牛肉和两条炸得金黄的大虾。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起球褪色的旧毛衣,袖口挽得老高,额头上满是后厨油烟熏出的汗水,鬓角的几缕白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沈秀兰把那盘热腾腾的菜稳稳当当地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随即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警惕且愤怒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子:“大过年的,你拿什么鬼东西逼淮安签?建宏当年到底是怎么把淮安爸爸的厂子据为己有的,他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亏你们一家做得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小姑,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沈子豪嘴角泛起浓浓的刻薄,白眼翻上了天,“一个月领三千块死工资的公办初中穷教书匠,自家女儿明年的借读费都凑不齐,自身都难保,跑这儿来摆什么长辈的谱?实话告诉你,今晚主桌坐的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没有你的位置,不想丢人就滚回厨房跟钟点工一块啃骨头去!”
沈秀兰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一片,可她那瘦弱的身子依然像一堵墙般死死挡在我和沈子豪之间,寸步不让。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那盘牛肉往我胸前推了推。
“淮安,别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趁热吃。”
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巍巍地从洗得发白的围裙兜里摸出用保鲜膜层层包好的三个热煮鸡蛋,强行塞进我冰凉的手心,“南方冷不冷?要是外面实在活不下去,随时回小姑这儿来,小姑家里再挤,也总有你一张床……”
五年前父亲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咽气,沈建宏勾结公司财务,连夜卷走了厂房所有账户的八十万流动资金,任凭我和母亲在医院走廊痛哭绝望。
在那绝境之中,唯独沈秀兰瞒着二叔一家,偷偷把原本准备给小表妹读高中的五万元救命积蓄塞进了我的帆布包。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我沈淮安记了一辈子。
看着小姑双手关节处裂开的几道深红色冻疮,我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柔软与沉重。
我反手紧紧握住小姑干瘪粗糙的手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无比笃定。
我顺势将手伸进旧帆布包的外侧夹层,摸出一张在高铁上写好的便签纸。
便签纸折得规规整整,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清晰地写着省城最大信托机构的法务监管编码,以及市中心黄金地段三间全款临街商铺的无偿产权过户律师对接电话。
我把便签纸轻轻塞进沈秀兰长满冻疮的掌心里,合拢她的五指,压低声音温和地说道:“小姑,收好。吃完这顿年夜饭,回了家再拆开看。谁也别告诉,这是你应得的。”
沈秀兰微微一愣,显然以为这是我在南方打工的联络地址,刚想开口叮嘱几句,正厅方向厚重的老红木雕花大门突然被人重重拉开。
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急促响起。
沈建宏挺着滚圆的将军肚,满面通红地小跑着穿过回廊,额头上滚落下一颗颗豆大的冷汗,连领口的领带都歪斜着。
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癫狂与极力压抑的恐慌,一跨进偏厅,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塑料矮桌前。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右手死死攥住桌上那支金色签字笔,青筋暴起,一把将笔强行硬塞进我的手里。
“沈淮安!你磨蹭什么?别给脸不要脸!”
沈建宏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手指由于极度的焦虑剧烈颤抖着,压低的声音宛如濒死野兽的低吼,“宏远马上就要拿到磐石三十亿基金的救命注资!陆总人已经在正厅主桌落座了,你现在、立刻把字给我签了!要是耽误了我盖章做尽调,我让你今晚连这个老宅的大门都爬不出去!”
他情绪失控地一拳砸在塑料小桌上,桌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面对沈建宏歇斯底里的威逼,我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
我缓缓握住那支沉甸甸的金笔,抬起眼眸,深邃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入沈建宏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宛如平地惊雷般精准地砸在沈建宏的心脏上:
“二叔,你抖得这么厉害,是在怕什么?是怕省城法院下周送达的财产冻结裁定书,还是怕宏远建材账上那三千多万虚开的进项增值税发票,兜不住你们资金链断裂的窟窿?”
这句平静却直戳死穴的话音刚落,沈建宏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当场。
还没等沈建宏从极度的惊骇中缓过神来,偏厅与正厅相连的那道雕花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用力一把推开!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门外赫然站着脸色铁青、大步流星走来的陆崇文。
第03章
沈建宏被我戳中死穴,满头冷汗还没来得及擦,一见前院月亮门处晃动的车灯与人影,脸上的惊恐瞬间被近乎谄媚的狂喜取代。
他手忙脚乱地将桌上那份放弃声明往大衣内衬死死一塞,慌忙堆起满脸横肉迎了上去。
“陆总!贵步临贱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进正厅!正厅暖气开得最足,我这就让子豪去开那瓶特供的飞天茅台!”
马翠玲和沈子豪也像闻到肉味的哈巴狗一样紧跟在后。
沈子豪特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双手捧着一只倒满酱香白酒的昂贵水晶公道杯,跟着沈建宏大献殷勤,将老宅原本就狭窄的门廊堵得水泄不通。
沈建宏把腰弯成了弓形,近乎半强迫地将神色冷峻的陆崇文迎进了正厅主桌,直接将他按在了全场最尊贵的核心主宾位上。
陆崇文身上那件黑色羊绒大衣还带着门外的凛冽寒气,他单手攥着那部屏幕不断闪烁带有红色感叹号风控预警的手机,眉峰拧成一个死结。
若非中间人极力用改性高科技建材的名头包装宏远,加上碍于省城几位老领导的面子,他甚至连这十分钟的过场都不愿来走。
沈建宏眼见这位执掌三十亿投资基金的创投巨鳄稳稳当当坐在了自家主桌正中央,底气顿时暴涨,挺直了腰杆,嗓门故意拔得极高,生怕偏厅和小偏房的穷亲戚听不见。
“陆总,犬子在国外专攻金融,宏远建材今年启动的改性环保建材大盘子,正是对标省城的高新科技产业!您今天肯屈尊赏光坐在咱们沈家的主位上,那就是宏远天大的造化!要是能接上磐石资本三十亿三期基金这股东风,我沈建宏把话撂在这儿,三年内必送它上市!”
主桌上的同辈亲友纷纷投来艳羡敬畏的目光,马翠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趾高气扬地斜眼乜向偏厅。
沈建宏越发得意,拿过沈子豪手里的水晶公道杯,殷勤无比地在陆崇文面前的白瓷分酒器里倒得满满当当,又双手捧起一只盛满烈酒的透光高脚杯,躬着身子就要碰杯:“陆总,年夜饭头一杯,我先干为敬,祝咱们两家开春合作大展宏图!”
坐在主位上的陆崇文对沈建宏唾沫横飞的吹嘘充耳不闻,他原本只想端杯抿一口茶便借故离席,目光却在环视这间老宅宴厅时,冷不丁顺着雕花木门大敞的缝隙,掠过了光线昏暗的偏厅角落。
视线定格的一瞬间,陆崇文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当头劈中。
偏厅背阴的地板上,摆着一张满是油腻污渍的廉价黄色塑料矮折叠桌。
我正坐在矮桌旁巴掌大的红色塑料小板凳上,脚边扔着那个磨损褪色的旧帆布包,手里端着一只两毛钱的一次性纸茶杯,神情平静地穿过虚掩的门缝,与他四目相对。
轰!
陆崇文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
天衡母基金实控人……
整个华东硬科技创投圈最具生杀大权的沈董,怎么可能蜷缩在宗族老宅最下贱的小孩桌上吃残羹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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