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眼眶一红,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她怀里的孩子也被惊醒,扯着嗓子大哭。
商叙川立刻将孩子交给保姆,抱起闻清妩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你失去过孩子,更该明白一个母亲有多脆弱。”
“别再用死去的人刺激她。”
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律师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看我。
我沉默片刻,在担保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文件上原本印着“商家长孙法定母亲”的字样。
我一笔划掉,改成了“继承资格担保人”。
律师收起文件时,压低声音提醒我。
“虞女士,签下这份担保,您就有权查看长孙信托的全部条款。”
我跟他走进会客室,终于看到了商老爷子向我隐瞒八个月的完整协议。
孩子一旦取得继承资格,由老爷子代持的百分之十二商氏股份,便会自动回到我的名下。
与此同时,那笔海外信托也会解除限制。
我指着最后一页。
“婚姻解除授权呢?”
律师从文件袋最底层取出另一份协议。
“商先生去年签署家族资产授权文件时,一并签过了。”
“只要继承信托生效,离婚手续便可以同步启动。”
我望着商叙川留在末页的签名,缓缓笑了。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商叙川抱着闻清妩从我面前经过,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将协议重新封好。
“那就麻烦你们加快速度。”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2
一周后,闻清妩带着孩子住进商家主宅。
商叙川让人收拾了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闻清妩却说那里离他的书房太远,夜里孩子出了状况不方便找他。
她看中的,是走廊尽头那间始终上锁的婴儿房。
那是我为栖月准备的房间。
墙面是商叙川亲手挑选的淡黄色。
窗边放着他做了三个月才完成的小木马。
衣柜里挂着十几件没有来得及穿的小裙子。
栖月离开后,我再也没有打开过那扇门。
闻清妩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我。
“照棠,我知道这个房间对你很重要。”
“可医生说孩子身体弱,需要阳光充足的房间。”
第4章
“我只住几个月,等他身体好一些,我马上搬出去。”
我捏紧手中的钥匙。
“主宅还有十七个房间,你可以随便选。”
她还没开口,商叙川已经皱起眉。
“这是整个二楼最适合婴儿住的房间。”
“空了三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我看向他。
“里面放着栖月的东西。”
商叙川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
“正因为放着婴儿用品,才不用重新准备。”
“照棠,活着的孩子比一堆遗物重要。”
我没有交出钥匙。
当天晚上,管家带人换掉了门锁。
我赶到时,闻清妩已经把栖月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
她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衣服在孩子身上比量。
“你看,他穿这个大小刚好。”
我伸手夺过衣服。
“这是我女儿的。”
闻清妩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去。
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她慌忙去抱,摸到孩子滚烫的额头后,脸色瞬间惨白。
“叙川,孩子发烧了!”
商叙川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木马尖锐的扶手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却连头都没有回。
“备车,去医院!”
我撑着木马站稳。
“把栖月的东西留下。”
商叙川抱着孩子停在门口,眼神冷得陌生。
“到这个时候,你还只想着那些死人的东西?”
“要是孩子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
他说完,护着闻清妩匆匆离开。
走廊里很快恢复安静。
我跪坐在地上,将散落的小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三年前,商叙川也曾在这里抱着我说,等栖月出生,他会每天亲手给她换衣服。
那些承诺言犹在耳。
可许下承诺的人,已经亲手把另一个孩子送进了她的房间。
我叫来搬家公司,将栖月的胎心记录、小衣服和照片全部装箱。
最后只剩窗边的木马。
木马底部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栖月和妈妈,永远是爸爸最重要的人。
我用桌上的裁纸刀,一下下刮去那行字。
木屑落在我的裙摆上,像一场迟到三年的雪。
律师打来电话,告诉我孩子入住主宅后,已经满足家族实际抚养条件。
我让他把证明交给信托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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