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月请三次丧假，你哪来这么多亲戚？拿丧事当幌子偷懒吗？”
主管把考勤本子狠狠拍在陈默面前，桌上搪瓷缸震得哐当响。
“主管，我没有骗人，真的是要去办后事……”陈默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捏着假条的手指关节泛白。
“后事？你一个孤根子，无父无母哪来接二连三的长辈要送终？”
01
今年降温早，十月的风，已经带着深秋的寒意。
县工业园，一家名为鼎盛机械加工厂的车间里，此时机器轰鸣震耳欲聋。铁屑纷飞，机油刺鼻，工人都在埋头赶工，不敢有半分懈怠。
公司最近忙着出货，加上缺人手，对考勤很严格，要是请假一天，会扣两天工资。
上午九点，行政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主管高磊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三张薄薄的纸质请假条。
他猛地抬手，将三张请假条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啪！”
清脆的巨响，让办公室里所有文员瞬间抬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桌上的搪瓷保温杯剧烈震颤，滚烫的开水直接溅出来一大片，滚烫的水珠劈头盖脸溅落在桌前男人的手背上，烫得皮肤瞬间泛红灼痛。
可站在原地的男人，脊背笔直，一动不动，仿佛那滚烫的疼痛根本传不到他的神经里。
他叫陈默，今年三十八岁，是流水线操作工。
“陈默！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高磊压着胸腔里的怒火，声音尖锐、刻薄，带着极致的不耐与嘲讽。
“今天十月二十号，这个月才过了二十天！你告诉我，你交了几张丧假？三张！整整三张！”
高磊指着桌上皱巴巴的假条，越说越气，音量陡然拔高。
“十月四号一次、十月十二号一次、十月十九号一次！”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你家是怎么回事？亲戚组团去世？”
“别人一年到头未必请一次丧假，你倒好，一个月三次！”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默身上，带着戏谑、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厂里不少人都知道陈默的底细。
他是个孤儿。
老家在偏远的清溪山村，五岁父母意外双亡，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无叔无伯、无姑无姨，没有任何亲戚，孤身漂泊三十八年，至今单身，无依无靠。
全厂上下，谁都知道，陈默这辈子，举目无亲。
就是这样一个连根亲戚都没有的人，居然在一个月里，连请三次丧假。
荒唐。
离谱。
所有人第一反应只有两个字 ——撒谎。
高磊盯着始终低头沉默的陈默，怒气冲冲道：
“陈默，我真的佩服你。”
“想偷懒、想休息，你可以请事假，可以请病假，就算现在要赶工我也会放行。”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死人开玩笑，拿丧事当借口！”
“你是不是觉得厂里的人都傻？是不是觉得随便编个理由，我们就会信你？”
高磊越说越激动，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陈默低垂的眉眼。
“你一个孤儿，无牵无挂！你告诉我，你哪来这么多长辈离世？哪来这么多丧事要你回去办？”
“你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骗假！就是投机取巧、偷懒耍滑！”
滚烫的手背还在灼烧，皮肤火辣辣的疼。
可这点疼，远远比不上心口积压的酸涩与委屈。
陈默缓缓抬起头，黝黑粗糙的脸上布满疲惫，眼底是连日熬夜熬出来的通红血丝，嘴唇干裂发白。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高主管，我没有骗假，真的是丧事。”
“真的？”
高磊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当场冷笑出声。
“陈默，你还要装？还要嘴硬？”
“全厂谁不知道你是清溪山村出来的孤儿！”
“你跟我说真的丧事？难不成你村口的路人、山上的邻居，都算你亲戚？都值得你专门请假奔丧？”
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办公室里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笑死，他真敢编。”
“一个月三次丧假，谁信啊，纯属想摸鱼。”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这么爱耍小聪明。”
“拿死人当借口，也太不吉利、太没底线了吧。”
流言蜚语四起，嘲讽扑面而来。
陈默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微微泛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解释，也无从解释。
见他哑口无言、沉默默认，高磊火气彻底冲上头顶。
“行！你嘴硬是吧？”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就按厂规处理！”
“本月扣除全部绩效！”
“这次丧假我不批准！”
“立刻回车间上班！现在！马上！”
“如果敢擅自离岗，直接按无故旷工、恶意违纪处理，月底直接开除！一分钱工资都别想要！”
话音落下，高磊伸手，狠狠将请假条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皱巴巴的纸团，滚落在陈默的脚边。
陈默低头，静静看着地上的纸团。
良久。
他弯腰，缓缓捡起，小心翼翼一点点抚平褶皱，揣进贴身的工装口袋。
他没有吵架，没有反驳，没有闹情绪。
三十八岁的男人，历经半生风霜，早已学会了沉默抗压。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单薄、消瘦、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的嘲讽和议论，依旧没有停下。
02
回到喧嚣嘈杂的车间，机器轰鸣依旧震耳欲聋。
流水线飞速转动，工友们手脚麻利忙着赶货。
唯独陈默，站在工位前，久久无法集中精神。
他眼神空洞，心神不宁，双手微微发颤。
今天，他必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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