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兰 大 侠 案
第 一 章
许堡之夜(下)门
回到1987年6月6日,发现张福贵一家遇害那天。
县局的人中午到。来的人先看窗户,再看炕,再看柜子。
柜子上有一台照相机。抽屉里有一块手表。褥子底下压着钱,卷着,用一根橡皮筋箍住。三样东西都在原处,一样没动。
枕头上只剩一个空炝套。
勘查的人把枪套拎起来,翻过来看,里面空的,搭扣还扣着。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好像再翻一次,炝就会回到里面。有人问,炝号多少。所里的人翻本子,翻到一页,报了一串数字。
当天上午,公社的广播响了,说夜里不要单独出门,门窗插好。土路两头设了卡,过路的人要报姓名、报去处。卡子上没有照片可对,也没有册子可翻,问完就放。有人从卡子边走过去,走出一百多米,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走。
院子里停着一台拖拉机,车斗里铺了草。四个人用被单盖着,一个一个抬上去。抬第三个的时候,被单一角滑下来,旁边有人伸手拽住,重新盖好。拖拉机发动,声音很响,站在远处的人也听见了,车斗颠了颠,走到土路拐弯的地方,草掉下来一把。
这条土路穿乡而过,路两边是苞米地。6月的苞米刚过膝,叶子夜里卷着,白天摊开。乡里没有路灯,天黑以后,路黑,房子也黑,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纸透出一点黄。
七岁的那个被送到县医院。她伤得不轻,昏过去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你看见什么了?”
问话的人蹲下来,跟她眼睛一般高。
“一个黑的。”
“黑的什么?”
她摇头。
再问,她还是摇头。问到最后,她把脸埋进枕头,医生问什么,她都不抬头。医生过来,把人请出去。
这是这案子里唯一一个见过凶手的人。她七岁,只记得一个黑色的影子,别的说不出来。影子没有脸,没有声音,没有高矮。它在屋里停过,然后走了。
案子报到县里,第一件事不是查谁杀了人。
是查炝。
一支炝流出去,后面它里面的每一颗子弹都要算在这支炝头上。
勘查的结论很短:门窗被撬,入室,四人死亡,一人受伤,五4式一支、子D若干被取走,室内财物未动。
未动这两个字,把案子从Q劫S人里摘了出来。图财的人会翻柜子,撬抽屉,把钱揣走。这个人进屋,直着走到炕边,手伸到枕头底下。他知道炝在哪儿。
要么他来过这间屋子,要么有人告诉过他。
那年月的呼兰,能用的手段不多。街面上没有一只镜头,公A系统里还验不了血,全国也没有联网的指纹库。户籍底册全靠纸,人挪一个地方,这条线就断了。办案人手里只剩两条路:要么有人站出来指认,要么找到一件能把人和现场钉死的物证。
院子里踩乱了。屋里没留下能看的东西。唯一见过他的人七岁,却只记得一个黑的。
两条路,都走不通。
6月的天亮得早。勘查的人走的时候,太阳已经过了房顶。炕上的被褥卷起来,堆在院子里。被单上有血,血在太阳底下发黑,边缘干成硬壳。压水井边上那只铁皮盆还在,盆里的水晒温了,浮着两片叶子。
有个人蹲在后窗外面,看那道白印,伸手摸了摸,指头上沾了一点木屑。他把木屑弹掉,站起来,往院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窗还开着。
下一章: 四个月后,巴彦县万发镇,一个枪不离手的派出所所长,在自家门槛上撞见了这把枪。
本文基于公开媒体报道与学术研究写作。本案至今未侦破,无生效判决,文中不虚构凶手身份、动机与结局;涉案非公众人物均使用化名。办案人员的心理活动、私人对话及非公开场景,属基于公开资料的合理推演,不违背已知事实。本文无任何美化犯罪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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