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蝙蝠群落里往往住着数百甚至上千只同类。视力并不算好，邻居又这么多，蝙蝠妈妈究竟靠什么在拥挤的群体里认出自己的孩子？一项发表在《行为生态学前沿》（Frontiers in Ethology）的研究给出的答案是：靠每只幼崽发出的、细微而独特的叫声。为了观察母蝙蝠的反应，研究团队用上了一个更精细的生理信号——母蝙蝠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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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始于日本同志社大学的生物学家在实验室蝙蝠群体中注意到的一种行为：日本家蝠（Alionoctula abramus）的幼崽一旦离开栖息区域太远，只有它的母亲会冲过去救援，而且每次都如此。

研究共同作者、同志社大学生物学家吉野桥泽和希（Kazuki Yoshino-Hashizawa）回忆说，他们知道幼崽与母亲分离时会发出“孤立叫声”——一种声音上的求救信号，但看到这种严格的行为选择性，让他们开始好奇：母蝙蝠听到这些叫声时，体内发生了什么？

为了弄清这一点，研究团队监测了四只母蝙蝠，它们各自刚产下三只幼崽。由于部分窝中只有雌性幼崽，团队决定把雄性幼崽排除在研究之外，以避免性别带来的差异。在幼崽两天大时，团队录下了雌性幼崽细小的孤立叫声。这些叫声的作用类似人类婴儿的啼哭，每一次发声都有自己独特的音调。

不过，日本家蝠长得很快。新一代幼崽大约在八天大时开始发出回声定位叫声，约十二天后停止发出孤立叫声。大约一个月后，它们开始像成年蝙蝠一样飞行，并在群体内各自独立活动。研究人员随后也录下了它们成年后的回声定位叫声。

在幼崽出生约四十天后，团队把每只母蝙蝠单独隔开，播放各种音频片段，同时用心电图机监测它们的心率。作为对照，他们还播放了一段随机选取的成年雄性蝙蝠的录音。

结果很快显现：母蝙蝠听到自己幼崽的叫声时心率加快，听到其他母蝙蝠的幼崽叫声时则没有这种反应。出乎意料的是，母蝙蝠心率提升最明显的，是播放较年长、已独立的幼崽录音的时候。研究人员推测，这可能与蝙蝠对较近期叫声的记忆有关，但这一想法还需要更多研究来确认。

不过，也不必把这件事想得过于温情。团队还记录到，母蝙蝠听到随机成年雄性蝙蝠叫声时，心率同样出现了强烈反应。蝙蝠有可能把这些声音理解为威胁，但团队并未把这种反应归类为正面或负面。

吉野桥泽和希解释说，心率测量无法区分正面情绪（比如母性动机）和负面情绪（比如压力或警觉）。

研究作者认为，在分析蝙蝠行为及其对日常环境的反应时，心率或许是一个可靠的起点。与此同时，一只母蝙蝠的心脏，似乎确实会为自己的幼崽跳得更快一些。吉野桥泽和希表示，这表明这些叫声会立刻在生理层面让母蝙蝠进入状态，去做出母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