鄗城登基之后,刘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发兵长安,也不是分封功臣。
他下了一道诏:派人去新野,接阴丽华来洛阳。
群臣都愣住了。
天下未定,长安还在更始帝手里,陇西隗嚣拥兵自重,巴蜀公孙述已称天子,河北铜马余部尚未肃清。这时候,皇帝最该做的是调兵遣将,而不是接家眷。
邓禹劝他:"陛下,当务之急,乃是西进关中。"
刘秀笑了笑,说:"朕与阴氏,别已数年。天下可以慢慢打,人不能慢慢等。"
这句话传出去,军中将士都服了。一个连妻子都记挂的皇帝,不会亏待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
阴丽华不是普通女子。
她是新野阴家的女儿,家资巨万,却从不以富贵骄人。刘秀年轻时在长安太学读书,有一次路过新野,听人说阴家有个女儿,美貌贤淑,便感叹了一句:"娶妻当得阴丽华。"
后来他真的娶到了。
那是更始元年,刘秀刚起兵不久,在宛城与阴丽华成婚。新婚不过数月,更始帝召他去洛阳,他不得不走。临行前,阴丽华送他到门口,没有哭,只说了一句:"君去,妾待君归。"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刘秀在河北征战,阴丽华在新野独守。她不知道丈夫是死是活,只知道外面传来的消息——萧王刘秀,屡破强敌,已据河北。
她替他高兴,也替他担心。
因为她知道,权力越大,危险越大。更始帝还在长安,绿林诸将虎视眈眈,刘秀每走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插图提示词:洛阳南宫前殿,刘秀身着常服立于阶下,阴丽华从殿门走入,两人相隔数步对视,阳光从殿外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浮动,画面安静却有千言万语,中国历史情感插画,横版构图,写实古风,暖色调。】
重逢
阴丽华到洛阳那天,刘秀亲自到宫门外迎接。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三年不见,刘秀黑了,瘦了,眼角多了细纹。阴丽华也瘦了,但眼神还是那样沉静。
刘秀先笑了:"你来了。"
阴丽华点了点头:"我来了。"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执手相看泪眼。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当天晚上,刘秀设了家宴,只有他们两人。桌上是简单的饭菜——粟米饭、葵菜羹、一盘炙肉。阴丽华吃得很慢,刘秀看着她,忽然说:"这些年,苦了你了。"
阴丽华放下筷子,说:"君在河北,一日三战,妾在新野,不过等而已。真正苦的,是君。"
刘秀沉默了片刻,说:"朕想立你为后。"
阴丽华摇了摇头。
她说:"郭圣通随君征战多年,又为君生下长子刘疆。妾不能居她之上。"
刘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阴丽华说的是实情。郭圣通是真定王刘扬的外甥女,刘秀当初娶她,是为了拉拢真定兵马。郭圣通确实为他生了长子,也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
但刘秀心里最重的,始终是阴丽华。
他最终没有立阴丽华为后,但给了她一个承诺:"此事,朕记着。"
长安的末日
就在阴丽华抵达洛阳的同时,长安那边,更始帝的末日正在逼近。
赤眉军樊崇率二十万大军西进,一路势如破竹。更始帝派兵抵抗,一触即溃。长安城内人心惶惶,绿林诸将各自为政,没人再听更始帝的号令。
更始帝刘玄坐在未央宫里,看着空荡荡的朝堂,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他刚在淯水之滨称帝,刘縯站在他身旁,刘秀站在阶下,群臣山呼万岁。
如今刘縯死了,刘秀称帝了,他自己却成了孤家寡人。
他苦笑了一声,对身边的侍从说:"朕当初若听刘縯的,何至于此。"
侍从不敢接话。
更始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方。他知道,刘秀不会来救他。不是刘秀无情,而是他刘玄,早已不配。
柔道
洛阳宫中,刘秀收到了长安的急报。
邓禹问他:"陛下,是否出兵?"
刘秀摇了摇头:"赤眉入长安,更始必败。但赤眉无远略,必不能久据关中。我们不必急,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邓禹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
刘秀说:"隗嚣在陇西,公孙述在巴蜀,这两人才是心腹大患。赤眉不过是流寇,让他们和更始互相消耗,我们坐收渔利。"
邓禹躬身:"陛下深谋远虑。"
刘秀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洛阳划到长安,再划到陇西、巴蜀。他的动作很慢,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说:"朕以柔道行之,不是不打,是不乱打。该等的时候等,该出手的时候,一击致命。"
窗外,秋风起了。
刘秀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下集预告】 赤眉军攻入长安,更始帝出逃。而刘秀做出一个惊人决定——他不救更始,反而派兵北上,先打河北铜马。与此同时,一位神秘人物出现在洛阳城外,他带来的消息,将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刘秀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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