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辽宁某高校一学院发出一则关于规范师生称谓的倡议：严禁以“哥、姐”称呼教职工及辅导员老师，统一使用得体庄重的“老师”称谓，引发议论。

倡议的核心旨意无非是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就是学生，老师就是长辈，学生就是晚辈，两者的边界感要清晰分明，不能乱了辈分，师生间不能是兄弟姐妹，学生对老师要有敬畏心，学生要足够尊重老师。但真正的好老师是什么？怎样的老师才是真正值得尊重的老师？怎样才是真正的尊师重教？从学生的角度，能否从老师那里学到真本事、硬技能才是好老师与否的核心标准。

不妨设想两种场景。场景一，上课铃响，老师进教室，同学们异口同声“老师好”，老师说“同学们好”，老师开始上课，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再异口同声“老师再见”，老师说“同学们再见”，最后离开教室，写自己的论文，搞自己的科研项目。老师不是班主任的话，老师与学生接触的唯一机会就是上课，此外鲜有交流机会。

场景二，除了上课外，老师带几个有一定科研潜质的学生经常开组会，讨论论文，讨论专业知识，老师带他们去别的城市参加学术会议，一起高铁去，高铁回，晚上一起消夜，畅谈人生。下午五点半，老师跟几个同学一起打篮球，运动结束大家一起吃饭。周末，几个热爱徒步的学生邀请老师及家人上山徒步，亲近自然，无所不谈，话题包括但不限于家境如何、谈朋友没有、有没有考研的设想、未来有啥计划、目前主要有哪些困惑等。

不言而喻，场景二中的师生关系更活泼，更亲密，学生在方方面面的获得感更强。愿意把学生当朋友、愿意跟学生成朋友关系的老师一定是更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学生部分场合没有称呼老师为“老师”，改称为“哥”或“姐”，不仅不是不尊重，反而是主动寻求一种更亲和的关系称谓，表达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存在，是一种实质性的尊重。场景一中的老师则显得冰冷，与学生的关系生疏很多，学生表面毕恭毕敬，但仅限于课堂上的基本礼节，至于心底是否认同、认同度高不高，另说。

这个意义上，所谓“老师”的称呼，更多只是师生间一种形式化的称谓，更本质性的指涉应该是何为师？怎样的师才真正令人敬畏？作为师，你是否真正践行了“传道受业解惑”的职责？如果没有，所谓的“老师”，也仅仅止于一句称谓而已。

场景二也在提醒我们，上课等正式教学活动之外的各种非正式场合，学生和老师显得更松弛，更轻盈，各种交流自由自在，反而更能激发起一些火花，学生能获得更多元的知识和技能，这种亲密关系的构建无疑对学生的全面成长大有裨益。

尤其在AI大行其道的背景下，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全面提升，老师对部分知识点的认知滞后于学生已成事实，老师在某方面可以成为学生，学生在某方面也可以是老师，老师在传输知识的同时，也应该放低姿态，向学生虚心求教，这不丢人，与老师的尊严体面无关。

真正开放的大学，应该少一些条条框框，少一些规矩，少一些形式化的东西，多一些师生间的实质性交流，多一些活泼奔放元素，多一些奇异但珍贵的东西。□姚华松（作者系广州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