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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回顾
简宁嫁入陆家两年多,被婆婆沈秋萍百般刁难,丈夫陆衍从不替她说话。沈秋萍把她唯一能喘气的工作间改成麻将室,将她多年画的设计稿当废纸扔掉。
简宁当晚搬出婚房,住进闺蜜林乔家,靠自己接设计活重新起步。一年后工作室稳定,她认识了合作方秦晏,两人慢慢走到一起。
沈秋萍带着陆衍上门要求复婚,简宁当场拒绝并表明已有对象。陆衍从阻挠到最终签字离婚。离婚当天沈秋萍带人上门闹事,简宁放出录音反击。陆衍把分红卡寄给她,她原封退回,陆衍在电话里第一次承认“我是不是特别混”。简宁没回头。
第七章. 新日子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把工作室重新收拾了一遍。
扔了三袋垃圾,添了两个铁皮文件柜,还在窗台上加了一排多肉。小妹说简姐你这风格越来越像网红咖啡馆了。我说客户来了坐着舒服,谈单成功率都高些。
还真让她说着了。
那个酒会上认识的食品老板姓陈,约我去他公司聊了一次,当场签了半年的品牌顾问合同。一个月付我八千,不用坐班,每周去两次就行。陈老板说他之前的包装找了家大公司做的,花了几十万,出来效果跟街边发廊传单似的。他翻着我给周老板做的糕点案子,说这才叫设计。
签完合同出来我给林乔打电话,说晚上请你吃饭。
“什么好事?”
“签了个长期饭票。”
“你终于想通了要傍大款?”
“比傍大款靠谱。正经合同。”
林乔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说行行行你请客我捧场。
吃饭的时候林乔问我秦晏知不知道我离婚手续办完了。
“知道。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说想带我回趟家。”
林乔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见家长?”
“嗯。”
“这么快?”
“谈了快一年了,也差不多了。”
林乔嚼了两口菜,放下筷子看我。“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
“秦晏这人我没意见,但你自己想清楚没有?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别急着跳另一个。”
我喝了口饮料,想了想。
“林乔,我跟陆衍那两年多,最大的问题是啥你知道不?”
“他不管事,他妈管事。”
“对。我那时候总觉得,结了婚就得忍。忍忍就过去了,忍忍他就懂了。后来发现忍没用,你越忍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我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秦晏不一样。我跟他在一起,有什么说什么。我说今天不想出门,他就说那改天。我说这个方案甲方改八遍了我想骂人,他就说骂,听着呢。”
“就这?”
“还有。他做饭比我好吃。”
林乔翻了个白眼,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行,你觉得好就行。”
见秦晏爸妈是那个周末的事。他提前三天跟我说,我说你爸妈喜欢什么,我买点东西带过去。他说不用买,人去就行。我说那不行,头一回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他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别太破费。
我去商场转了一下午,给他爸买了盒茶叶,给他妈买了条丝巾。东西不贵,但挑得用心。
秦晏家住城西老小区,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爸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话不多,见了我点点头说“坐吧”。他妈挺热情,拉着我问东问西,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哪儿的,平时喜欢吃什么。
吃饭的时候他妈做了六菜一汤,红烧肉炖得特别烂。我夸了一句阿姨手艺真好,他妈笑得合不拢嘴,说秦晏就爱吃这个,从小就馋。
秦晏在旁边给他妈夹菜,说妈你别光顾着说话,自己也吃。他妈说我不饿,我高兴。转头又问我,小简啊,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还行,忙的时候挺忙,不忙的时候能歇几天。”
“做设计费脑子吧?”
“习惯了就好。”
“秦晏说你一个人做工作室?挺能干的。”
我看了秦晏一眼。他在旁边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我忍住没笑。
吃完饭他妈不让我洗碗,把我按在沙发上吃水果。秦晏去厨房帮他妈收拾。我坐在客厅跟他爸看了会儿电视,他爸忽然开口:“小秦跟我说过你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紧张,”他爸摆摆手,“我就说一句,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说什么不用管。”
我愣了一下。
“你前头那段事,小秦跟我说了。说你受了不少委屈。”他爸眼睛看着电视,语气平平的,“我跟他妈结婚三十多年,没红过几次脸。夫妻之间得互相兜着,光靠一个人撑着不行。”
我鼻子有点酸,忍住了。
“谢谢叔叔。”
“谢什么。你以后跟小秦好好的就行。”
秦晏从厨房出来,看他爸跟我聊得认真,问了句“聊什么呢”。他爸说“没聊什么,说你小时候尿床的事”。秦晏脸都绿了,说爸你别瞎说。
他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从他家出来,秦晏问我感觉怎么样。
“你爸挺有意思的。”
“他就那样,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你妈做饭真好吃。”
“她下回还让你来。说家里难得有人夸她手艺。”
我笑了一下。走了两步,秦晏忽然拉住我的手。
“简宁。”
“嗯?”
“我爸妈都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扭头看他。路灯底下,他表情挺认真的,不像开玩笑。
“还行吧。”
“就还行?”
“做饭好吃,加分。”
他笑了,拉着我的手往前走。“那你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学着做。”
离婚后第二个月,陆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天快下班了,手机响起来,一个陌生号。我接了,对面沉默了两秒。
“简宁,是我。”
“有事?”
“没什么事。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他停了一下,“我妈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血压高,头晕。医生说是气的。”
“气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跟我吵架气的。”
我没接话。
“你不用来看她,”他说得很快,“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小妹探脑袋进来问简姐下班不走吗。我说走,收拾收拾就关灯锁门了。
路上我想了想,沈秋萍住院这事跟我没关系。她骂我的时候身体好得很,现在儿子跟她吵两句就住院了。这人啊,真是不能惯。
到家之后我炒了个菜,煮了锅米饭,一个人吃得挺香。
秦晏出差了,晚上给我打视频。我一边吃饭一边跟他聊。
“今天陆衍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他妈住院了。”
秦晏在视频那头皱了下眉。“他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说一声。”
“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我跟他们家没关系了,他妈住院用不着我去操心。”
“那就别管。”
“我没打算管。”我夹了一筷子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他再找我,我不一定每次都跟你汇报,但今天头一回,先跟你通个气。”
秦晏笑了一下。“行,知道了。”
“你不问?”
“问什么?”
“问我有没有心软。”
“你有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他在视频那头翻了个身,“简宁,我跟你在一块,不是图你跟前夫断得多干净。谁还没个过去。你心里有数就行。”
“你还挺大方。”
“不大方能怎么办?天天查你手机?”他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还早起开会呢,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挂了视频,我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台的时候翻到个家庭剧,婆婆刁难儿媳妇的桥段,看得我直乐。小妹发微信问我明天的方案要不要再改一版。我说明天到公司再说,你也早点睡。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好。没做梦,一觉到天亮。
第八章. 前婆婆又来了
沈秋萍出院之后没消停几天,又找上门了。
这回她换了个套路。
那天下午我在工作室跟客户开视频会,小妹敲门进来,表情跟上次一模一样。
“简姐,外面那个阿姨又来了。”
“沈秋萍?”
“不是。是个男的,五十来岁,说是陆氏那边的。”
我关了视频,让他进来。
那人姓赵,自称是陆氏的老员工,跟了沈秋萍十几年的。他进门之后客客气气递了张名片,坐下来寒暄了两句。
“简小姐,我直说了。沈总让我来的。”
“她让你来干什么?”
“沈总说,之前的事是她不对,想跟你道个歉。”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总的意思是,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赔个不是。”
“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赵叔笑了一下。“沈总那个人你也知道,面子薄。”
“她面子薄?”我差点笑出声,“她带人堵我工作室门口骂我的时候面子可不薄。”
赵叔脸上有点挂不住。“简小姐,之前的事确实是沈总做得过了。她现在也想通了,让我来探探你口风。”
“探什么口风?”
“就吃顿饭。你要是愿意,时间地点她来定。”
我想了想。“赵叔,麻烦你回去跟她说一声。吃饭就不用了。我受不起。”
赵叔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您回去就这么说,她心里有数。”
赵叔走了之后,我给秦晏发了条消息,把这事说了。他回了四个字:“别去。”
我回:“我又不傻。”
过了两天,沈秋萍自己来了。这回没带人,一个人来的,穿了件素色衬衫,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着比之前老了好几岁。
她坐在我工作室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水。
“简宁,”她开口,嗓子有点哑,“我住院那几天,想了不少事。”
我没接话,坐对面等她往下说。
“陆衍跟我吵了一架。他说我把你气走了,说我管得太多,说这个家就是他妈说了算才闹成这样的。”
“他说的没错。”
沈秋萍噎了一下,但没发火。
“我承认,我以前是对你不好。总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陆衍。你家条件一般,你妈跟我以前是一个厂的,你爸就是个普通工人。我觉得你嫁进陆家是高攀。”
“然后呢?”
“然后陆衍跟我说,你这一年多在外头干得挺好。挣得不少,还买了车?”
“贷款买的。”
“那也不容易。”她抬头看我,“简宁,我今天来不是让你回去。我知道回不去了。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她。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沈秋萍这人要强了一辈子,让她低头比杀了她还难。今天能说出这话,估计是真想通了。
“沈阿姨,”我把水往她那边推了推,“您这声对不起我收下了。但复婚的事别再提了。”
“我知道。陆衍跟我说了,你有对象了。”
“嗯。”
“对你好不好?”
我想了一下。“挺好的。做饭比我做得好吃。”
沈秋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有点苦。
“行。对你好就行。”她站起来,“那我走了。你忙你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简宁,那个录音的事……”
“您放心,我留着就自己看看。不会往外发。”
她点了点头,走了。
小妹在门口探头探脑。“简姐,她走了?”
“走了。”
“她来干嘛的?”
“道歉的。”
小妹嘴张得老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干活去。”
沈秋萍来道歉的事我没瞒秦晏,晚上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了。
他听完问我:“你信她吗?”
“信一半。她确实觉得对不住我,但主要原因是陆衍跟她闹翻了。她怕儿子不理她,才来跟我低头。”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又不是傻子。”我扒了口饭,“但道歉我收了。以后见面点个头就行,别的没了。”
秦晏点头。“行。那我也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陆氏那边最近有个项目,跟我公司业务有点重合。他们负责采购的副总给我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合作。”
“合作什么?”
“他们有个新品牌线要找设计方。采购那边说陆总——就是陆衍——让他们来问问我的报价。”
我放下筷子。“陆衍让的?”
“名义上是采购那边自己找的,但我打听了一下,是陆衍批的条。”
我想了想。“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示好,可能是真觉得我合适。你怎么看?”
“你想接吗?”
“从业务角度说,这个项目体量不小,接下来对公司有好处。但从私人角度说,我不想跟陆衍那边有牵扯。”
我夹了口菜,嚼了嚼。“你想接就接。生意归生意。但有一条,他妈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你得跟我站一头。”
秦晏笑了。“我什么时候没跟你站一头?”
“那倒也是。”
后来秦晏还是没接那个项目。他说仔细想了想,没必要为了一个单子跟前头那段关系搅在一起。他公司不缺活干。
我知道他是怕我心里别扭。我也没说什么,晚上给他炖了锅排骨汤。
第九章. 陆衍的转变
陆衍开始学做饭了。
这事是林乔告诉我的。她有个同事住在陆衍那个小区,说经常看见陆衍晚上在小区超市买菜,拎着塑料袋往家走。
“你前夫以前不是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吗?”林乔在电话里笑得不行。
“你怎么知道他不扶?”
“你以前跟我吐槽的,说他妈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他坐沙发上看报纸。”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事。
后来陆衍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这回是晚上九点多,我刚洗完澡准备看会儿方案。
“简宁,你那个红烧肉怎么做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红烧肉。妈住院回来之后胃口不好,想吃红烧肉。阿姨做的她说不对味。”
“你妈想吃红烧肉你让阿姨做啊。”
“阿姨做了两回,她都说不是那个味儿。”他停了一下,“你以前做的那个她爱吃。”
我在电话这头哭笑不得。“陆衍,咱俩离婚了。你妈想吃红烧肉你让她给我打电话。”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自己学。”
“我这不是在学吗。”他声音有点闷,“你说,我照着做。”
我叹了口气,把做法说了一遍。从焯水到炒糖色到炖的火候,说了大概五分钟。他在那头嗯嗯嗯地记,最后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愣了会儿神。林乔发微信问我干嘛呢,我说陆衍打电话问我红烧肉怎么做。
林乔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我回她:你别笑了,我也挺想笑的。
后来听他们公司的人说,陆衍真在家练了好几回红烧肉。做废了两锅,第三锅他妈吃了,说“有点像简宁做的了”。陆衍说“那就是还差一点”。
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了。但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动了一下。不是心软,就是觉得,这人原来也能学。
不过也就动了一下。
秦晏那阵子忙一个新品上市,连着加了两个礼拜的班。我有时候晚上去他公司楼下接他,俩人找个路边摊吃碗馄饨。
有天晚上他吃馄饨的时候忽然说:“简宁,我那个房子租的,明年到期。”
“嗯。”
“我想买个房。”
“买呗。”
“你跟我一起看?”
我抬头看他。“你这算求婚?”
“不算。”他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求婚我得正式来。我就是先问问你,以后打算住一块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了一下。“采光要好。我画图得有自然光。”
“还有呢?”
“厨房要大一点。你做饭好,别委屈了。”
他笑了一下。“没了?”
“离地铁近点。我懒得走。”
“行。记下了。”
过了几天他真开始看房。周末拉着我跑了好几个楼盘,最后看中城东一个新小区,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客厅朝南,厨房带岛台。他站在毛坯房里转了一圈,说:“这厨房你能画图吗?”
“厨房画什么图。”
“你不是说要大厨房吗?以后你在这儿画,我在这儿做饭,互相能看见。”
我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厨房里,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行,就这儿吧。”
他交了定金,出来的时候说:“房产证写咱俩名。”
“你的首付写我名干什么。”
“你以后帮我还贷款。”
“我凭什么帮你还贷款。”
“你住啊。”
我想了想。“行吧。那我也出点首付。”
“你那点钱留着买设备。首付我来。”
我看了他一眼。“秦晏,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大方的。”
“那得分对谁。”
第十章. 前小姑子
陆衍有个表妹叫周小雨,以前在陆家见过几面。小姑娘比我小五岁,在陆氏做行政,平时不怎么掺和家里的事。当年沈秋萍骂我的时候她从来不帮腔,但也没帮我说过话。我跟她不算熟,见面点个头那种。
离婚之后我跟陆家那边的人全断了联系,周小雨算是个例外。她偶尔给我朋友圈点个赞,不评论,也不私聊。我也没当回事。
结果十月底的时候,她忽然给我发了条消息。
“嫂子——简宁姐,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我回她:“有什么事?”
“有点事想找你帮忙。不方便就算了。”
我想了想,回了个“行”。
约在周五晚上一家面馆。周小雨来得早,坐在角落里等我。见了我站起来,有点局促地笑了一下。
“简宁姐。”
“坐吧。什么事?”
她搅着碗里的面,半天才开口。“我在陆氏干不下去了。”
“怎么了?”
“我舅妈——就是我姨,沈秋萍。她以前对我还行,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天天挑我毛病。文件格式不对,报表交晚了,开会没记全。我干了两年多,以前从来没说过我。”
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是不是因为陆衍?”
周小雨抬头看我。“你也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哥跟我舅妈吵了好几回了。好像是说舅妈管太多,公司的事家里的事都要插一手。舅妈觉得是我哥翅膀硬了不听她的了,就拿我撒气。”
我吃了口面,没接话。
“简宁姐,我不是来找你诉苦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当初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
“我没忍下来。我走了。”
“我知道。我就是——”她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我现在天天上班跟上坟似的。我姨也不骂我,就阴阳怪气地说两句。我受不了了想辞职,但我妈说现在工作不好找,让我忍忍。”
“你妈说得对,工作不好找。”
“可我真的——”
“但你忍不了。”我替她把话说完。
她点头。
“小雨,我给你说个事。我当年在陆家,忍了两年多。忍到后来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你猜我最后为什么走的?”
“因为我姨太过分了。”
“那是一方面。主要是我发现忍解决不了问题。你越忍,对方越觉得你该忍。你退一步,她就进一步。你退到墙角了,她还能踩你一脚。”
周小雨看着我。
“你现在的情况,要么忍到找到下家再走,要么现在就跟你姨把话说清楚。但说清楚有个前提,你得有底气。你手里有存款吗?”
“有一点。”
“够活几个月?”
“三四个月吧。”
“那你先别辞。骑驴找马。有合适的下家再走。走的时候把交接做好,别留话柄。”
周小雨点头。“那我姨那边——”
“她再阴阳你,你就问她,姨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直说,我改。你这么说话我听不懂。”
“她要是不接呢?”
“不接你就当没听见。反正你手里有活,把活干好。她挑不出大毛病来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小雨低头想了一会儿。“简宁姐,你当初怎么没跟我哥把这些话说清楚?”
“我跟他说了。他让我忍。”
周小雨不说话了。
吃完面她要结账,我拦了。“你工资不高,留着吧。”
“简宁姐,谢谢你。”
“别谢。你自己把日子过明白就行。”
过了大概半个月,周小雨给我发消息说找到下家了,一家广告公司做行政主管,工资比陆氏高一千五。我说恭喜。她说请我吃饭。我说行,等你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再说。
后来陆衍不知道从哪知道周小雨找过我。给我发了条消息:“小雨的事,谢谢。”
我回了个“嗯”。
他又发:“她辞职的时候跟我妈吵了一架。我妈气了好几天。”
我没回。
他又发:“我觉得她做得对。”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改方案。
第十一章. 求复婚
十二月初,我工作室接了个大单子。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公司要做全套品牌升级,预算二十万。我带着两个小孩熬了三个通宵出第一稿,客户看完说行,就按这个方向走。
签完合同那天我在办公室坐着,算了算账。今年工作室进账比去年翻了一倍多,明年要是保持这个势头,换个大点的办公室没问题。
正算着,小妹敲门进来说有人找。
“谁?”
“一个男的,说是你前夫。”
我放下计算器。“让他进来。”
陆衍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我桌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坐到沙发上。
“有事?”
“路过,给你带杯咖啡。”
我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是我以前爱喝的那款拿铁。难为他记得。
“陆衍,你有话直说。”
他喝了口咖啡,把杯子放下。“简宁,我最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我以前怎么对你的。”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我以前觉得,你在家待着,做饭洗衣服这些事本来就该你做。我妈说你两句,你听着就行了,又不会掉块肉。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家里什么事都离不开你。”
“那是你家的事。”
“我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诉苦的。”他坐直了,看着我,“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咱俩还有没有可能。”
我看着他。
他瘦了不少,人倒是精神了,不像之前那样一脸倦容。坐在那儿等答案的样子挺认真的,跟当年结婚那天一样认真。
“陆衍,”我开口,“你妈知道你来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让我自己拿主意。”
我有点意外。沈秋萍能说出这话,看来是真变了。
“陆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上来了咱们再说后面的。”
“你问。”
“你为什么要复婚?”
他想了一下。“因为我发现你走了之后,家里不像个家。”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以前没好好对你,我想补回来。”
“补什么?”
他被我问住了。
“陆衍,你想补的是你心里那点不痛快。你觉得当初没把我当回事,现在想重新来一遍,证明你不是那么混的人。”
他张嘴想说什么,我抬手打断他。
“我说得不对你可以反驳。”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一点道理。但不全是。我是真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我没看出来。你走了之后,我看你自己做工作室做起来了,跟秦晏在一块看着也挺高兴。我就在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些。”
“因为我以前没让你看见。”我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以前在陆家,我是你老婆、你妈的儿媳妇、家里的做饭阿姨。现在我是简宁,开工作室的。你看见的是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陆衍,我现在有对象了。他对我挺好。我们一块看房子,准备住一块了。你别在我这耽误工夫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了两下。
“他对你好就行。”
“挺好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简宁,以后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用不着。你把你妈顾好就行了。”
他笑了一下,推门走了。
小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来。“简姐,你前夫走了?”
“走了。”
“他来干什么的?”
“求复婚。”
小妹眼睛瞪得溜圆。“那你——”
“拒了。”
“我就知道!”小妹一拍手,“简姐,中午我请你吃麻辣烫。”
“为什么?”
“高兴。”
第十二章. 往后日子
今年过年,我是在秦晏家过的。
腊月二十九去的,他妈包了饺子,他爸贴了对联。年三十晚上吃了年夜饭,我跟秦晏下楼放了一挂小鞭。城里不让放烟花,我俩偷偷放的,点完就跑。
正月里他带我去了趟他老家,见了他奶奶。老太太九十多了,耳朵背,说话得喊。拉着我的手问我叫啥,我说简宁。她说啥?我说简宁。她扭头跟秦晏说,这姑娘长得俊,你可得对人家好。
秦晏说奶奶你放心,我肯定对她好。
从老家回来之后,我俩去建材市场挑装修材料。秦晏那个人看着随和,其实主意挺正。挑瓷砖的时候我看中一款暖灰色的,他非说深灰色耐脏。我俩在那家店里争了十分钟,最后老板出来打圆场说要不客厅浅卧室深。我俩对看一眼,都说行。
装修的事他管得多,我管得少。我工作室活多,有时候一天跑两个客户,晚上回来倒头就睡。他偶尔抱怨两句,说我不上心,我就说“你看着办,你眼光比我好”。他拿我没辙。
三月的时候林乔结婚了。
我给她做的婚礼视觉,全套手绘,从请柬到背景板到桌卡。她老公是搞金融的,人挺实在,话不多,对林乔特别好。婚礼那天我当伴娘,秦晏当伴郎。我穿着伴娘裙站在台上看林乔说誓词,说得我眼泪汪汪的。秦晏在旁边递纸巾,说“别哭了,妆花了”。我说“你管我”。
敬酒的时候林乔凑我耳朵边说:“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急什么。”
“你不急我急。我还等着给你当伴娘呢。”
“你刚结完婚当什么伴娘。”
“我当已婚伴娘不行啊。”
我笑着推她一把。
林乔婚礼后没几天,我在街上碰见了沈秋萍。她一个人拎着菜篮子从超市出来,看着比上次见又老了一点。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简宁。”
“沈阿姨。买菜呢?”
“嗯。买条鱼,晚上炖汤。”
“陆衍在家吃?”
“在。他现在晚上都回家吃饭了。”她停了一下,“他自己做。”
我笑了一下。“那挺好。”
“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准备装修房子了。”
“哦。”她点了点头,“那什么——装修挺累的,注意身体。”
“知道了,谢谢阿姨。”
她拎着菜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她走远。风把她头发吹起来几根,白头发比以前多了。
秦晏打电话问我在哪儿,说晚上想吃火锅。
“行,你买菜。”
“你想吃什么?”
“毛肚、鸭血、豆腐皮。”
“蔬菜呢?”
“你看着办。”
“那我去买了。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我往地铁站走。路过一家花店,进去买了一盆绿萝。跟之前那盆一样,叶子绿油油的,长得精神。
到家之后我把绿萝摆在窗台上。秦晏在厨房洗菜,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买一盆?”
“好看。”
“你养得活吗?”
“养得活。上一盆就养得挺好。”
他笑了一声,回去接着洗菜。
我站在窗台边,看楼下小区里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菜往家走。天还没全黑,西边有点晚霞,橘红色的,照得对面楼顶亮堂堂的。
手机响了一下,方律师发来的消息:你那个案子结了,材料我这边归档了,有事再联系。
我回了个“谢谢”。
又响了一下,周小雨发来的:简宁姐,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我回:行,周末。
再响了一下,是林乔发的语音,点开是她在那边嗷嗷叫:我老公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太好吃了,我给你留了一盒,明天给你送过去。
我回她:好,明天等你。
秦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喊:“火锅好了,来吃。”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吃完火锅我刷碗,秦晏在旁边擦桌子。他忽然说:“简宁。”
“嗯?”
“明年这个时候,咱俩把证领了。”
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你这是求婚?”
“不算。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说不同意。”
“我考虑考虑。”
他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考虑什么,就这么定了。”
我拿洗碗布甩他。“你洗碗。”
他笑嘻嘻地把洗碗布接过去,把我推出厨房。“行行行,我洗。你去歇着。”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把碗一只一只放进水池,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当初从陆家搬出来那天晚上,下着雨,我拖着箱子站在路边等车,冻得手发僵,心里就一个念头:走了就别回头。
现在回头看,这一年多走过来的路,每一步都没白走。
第十三章. 大单子
过完年回来,工作室接了个大活。
一家做连锁咖啡的品牌叫“山野咖啡”,老板姓方,四十出头,女的,短发,说话跟打枪似的,一句废话没有。她通过陈老板介绍找到我,约在工作室见面,进门第一句话是:“我看过你给周老头做的糕点案子,那套东西扎实。我这边的活比那个大,你敢不敢接?”
“多大?”
“全国四十家门店的品牌升级,从logo到空间视觉到线上物料全套。预算五十万,周期三个月。”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五十万。我开工作室到现在,最大的一单也就二十万,还是去年年底那个智能家居的案子。
“方总,你容我想想。”
“想什么?不敢接?”
“不是不敢。我得先看看你现有的东西,评估一下工作量。五十万听着多,要是活太碎,我这两个人干不过来。”
方老板把一沓资料拍我桌上。“看。给你三天。”
她走了之后我把资料翻了一遍。越翻越心虚。山野咖啡现在用的是一套不知道哪找来的模板设计,绿底白字,土得掉渣。但他们门店选址好,客流不错,老板想做品牌升级,把客单价往上提一提。
我把小妹叫进来。“咱俩算算,这活得几个人干。”
小妹算了一下午,结论是:至少得再招两个人,还得找个兼职的插画师。
“简姐,接吗?”
“接。”
“你刚才不是心虚吗?”
“心虚归心虚。钱到位了,心虚也能克服。”
我给秦晏打电话说了这事。他听完说:“五十万的单子,你得分我多少提成?”
“分你什么提成?”
“我给你出主意啊。你听好了,第一,合同里写清楚分阶段付款,预付款至少三成。第二,需求范围写死,超出范围的另算钱。第三,改稿次数上限写明白,甲方改太多次要加钱。”
“你一个做消费品的怎么懂这个?”
“我以前吃过亏。”
我把秦晏说的几条记下来,找方律师帮忙看了合同。方老板那边也爽快,条款没怎么扯皮就签了。
签完合同那天我跟小妹说:“从现在开始,三个月,咱俩别想睡好觉了。”
小妹脸都绿了。
果然。
第一个月基本没歇过。我招了个新设计师叫小杨,又找了个兼职插画师,四个人挤在四十平的工作室里转不开身。白天跑门店拍照量尺寸,晚上回来画方案。我连着三天干到凌晨四点,第四天早上起来照镜子,眼袋快掉到嘴角了。
秦晏那阵子也在忙,俩人有时候一天都顾不上发一条消息。有一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说了句“在忙”就挂了。过了半小时他直接来工作室了,拎着一兜子吃的。
进门看见我蹲在地上铺了一地的门店照片,手里拿着马克笔在图上画标注。旁边桌上堆着三个空了的泡面碗。
“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泡面也是饭。”
他把泡面碗收了,把带来的饭盒摆在我桌上。“吃。我看着你吃。”
我扒了口饭,差点噎着。
“慢点。”他给我拧开一瓶水,“我那边项目下礼拜收尾,收完了我过来帮你。”
“你帮什么?你又不会做设计。”
“帮你跑腿买饭,总行吧。”
第二个月中旬出了个岔子。
山野咖啡的运营总监换人了。新来的总监姓曹,据说以前在某个大公司待过,来了之后把方老板签好的方案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提了一堆修改意见。
方老板打电话跟我说:“简宁,曹总监的意见你看着办。合理的改,不合理的别理他。我跟他沟通过了,他说他的,你做你的。实在搞不定的跟我说。”
我松了口气。甲方内部有分歧最怕老板不撑腰,方老板这人能处。
曹总监果然难缠。今天说logo不够醒目,明天说配色不够高级。我改了两版给他看,他都不满意。第三版我直接发给他一张色卡,上面标注了每一款颜色的使用场景和搭配逻辑,附带一段说明:这套配色的核心目标是让山野咖啡在商场里跟星巴克和瑞幸拉开差距,主打自然、朴素、好入口的感觉。您说的“高级感”我理解,但太高级了跟咖啡不搭。
曹总监看完没再说话。方老板知道了这事,在电话里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话直说的。”
三个月期限到的那天,我把全套方案打包发给方老板。她看完之后回了条语音,就仨字:“挺好。结款。”
尾款到账那天我请工作室几个人吃了顿好的。小妹举着饮料杯说:“简姐,我敬你,这三个月我瘦了六斤。”
“那不挺好,减肥了。”
“我本来就不到一百斤!”
小杨在旁边说:“姐,下回有大活咱能不能多招个人。”
“下回再说下回的。”
吃完回家的路上我接到陆衍的电话。
“简宁,听说你接了山野咖啡的案子?”
“你消息倒灵通。”
“他们老板跟我认识。方姐前两天跟我吃饭,提起你,夸了半天。”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小孩把活干了,挺不容易的。”他停了一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行。那你忙。”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这通电话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以前他打电话要么是有事要我干,要么是吩咐我干什么。现在就是说说闲话,说完就挂,不黏糊。
挺好的。
第十四章. 前婆婆的请求
四月的时候沈秋萍给我打了电话。
她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一般都是通过陆衍或者周小雨传话。这次直接打过来,我猜是有事。
“简宁,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什么事?”
“我想请你喝杯茶。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她沉默了一下。“电话里说不清楚。就一会儿工夫。”
我想了想。下午两点,工作室楼下茶馆。行。
第二天我到茶馆的时候沈秋萍已经坐那儿了。她点了一壶普洱,给我倒了一杯。人看着比上次见又瘦了点,气色还行,穿得也没以前那么讲究了,一件普通针织衫。
“沈阿姨,什么事?”
“陆衍公司出事了。”
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去年年底他签了个大单子,做一批智能家居的模具。对方是家新公司,注册资本挺大,看着挺靠谱。签合同的时候对方付了三成定金,剩下的说交货之后结。”
“然后呢?”
“货交了,尾款没结。拖了快两个月了。陆衍去催,对方一直推。后来他一查,那家公司背后的人以前跟陆氏有过节,是故意来搞他的。”
我放下杯子。“欠了多少?”
“三百多万。”
“他公司周转得开吗?”
“紧。”沈秋萍搓了搓手,“他这人你知道的,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问了几次他也不说。我是听公司财务那边的人讲的。”
“沈阿姨,你今天来找我,想让我干什么?”
沈秋萍看了我一眼,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秦晏那边是不是认识挺多人的?他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那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简宁,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以前我对你那个态度,现在有事了又来求你,我自己都觉得没脸。”她搓了搓手,“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陆衍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会来求你。我这个当妈的不能看着他往里砸钱。”
我想了一会儿。“沈阿姨,这事我可以帮你问问秦晏。但有一条,我只是帮忙打听,不保证能解决。另外陆衍那边你得跟他说清楚,是你要来找我的,别让他觉得是我上赶着。”
“我跟他说。我跟他说。”
“还有,这事成了你不用谢我,不成你也别怪我。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是因为陆衍以前虽然混,但没干过对不起我底线的事。你是你,他是他。”
沈秋萍点头。“我明白。”
晚上我跟秦晏说了这事。他听完想了一下。
“那家公司我听说过。老板姓魏,以前在陆氏干过销售总监,后来跟沈秋萍闹翻了走的。他出来自己开了公司,这些年一直在跟陆氏抢生意。”
“他跟沈秋萍有什么过节?”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当年他手里有个客户被沈秋萍撬走了,他气不过就辞了。走的时候跟陆氏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干老本行,他就转行做了上游材料供应。这次陆衍签的模具单子,材料供应商就是他。”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给陆衍下套?”
“有这个可能。我找人问问。”
过了两天秦晏给我回话。他托人查了一下那家公司,注册资本确实有,但实缴没多少,账上也没多少钱。法人是魏总的小舅子,真正管事的是魏总本人。
“这东西法律上挑不出大毛病。合同签得挺规范,打官司能赢但执行难,他账上没钱你拿他没办法。”
“那怎么办?”
“我有个朋友做供应链金融的,跟魏总那边有点业务往来。我让他帮着递句话,看看能不能协商解决。”
“协商解决?他故意搞陆衍,怎么协商?”
“得看他要什么。他搞陆衍,可能就是要出口气,也可能想要点实在的东西。得谈了才知道。”
秦晏那边托人递了话。隔了一个礼拜,魏总那边回了消息,说可以谈,约陆衍当面聊。
陆衍知道这事的时候,是沈秋萍跟他说的。他给秦晏打了个电话。
“秦晏,这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简宁帮她前婆婆问的,我就是跑个腿。”
陆衍沉默了一下。“她肯帮忙?”
“她帮的是你妈,不是你。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知道。”
后来陆衍跟魏总谈了一次。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秦晏没细说,我也没细问。只知道最后陆氏拿回了大部分尾款,少了一部分,算是给魏总出了口气。
陆衍后来给我发了一条消息:“简宁,谢了。”
我回:“不用谢。你把你妈管好就行。”
他回了一个“好”。
第十五章. 领证
五月的时候秦晏把新房装修完了。
晾了半个月,我俩找了个周末搬东西。家具是新买的,电器是旧的从出租屋搬过来的。秦晏说电器还能用,扔了可惜。我说你一个副总能不能大气点。他说该省省该花花,省下来的钱给你买好点的手绘板。
搬完家那天晚上,俩人瘫在新沙发上点外卖。房子还没完全收拾好,客厅角落里堆着没拆的箱子,厨房只开了封了锅碗瓢盆。
秦晏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我不抽烟,他平时也不怎么抽,今天说“庆祝一下”。
“简宁。”
“嗯。”
“明天去领证吧。”
我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明天周一,民政局上班。咱俩去把证领了。”
“你求婚就这样?”
“我求过了。”
“你什么时候求的?”
“过年之前说的。说明年这个时候把证领了。现在提前了,你不乐意?”
我拿抱枕砸他。“你那叫通知,不叫求婚。”
他笑着把烟掐了。“那我现在求。简宁,你愿不愿意跟我领个证?房子写了你名,贷款一块还,饭我做碗我洗,你画图我端茶倒水。”
我想了一下。“行吧。”
“什么叫行吧?”
“就是行。明天去。”
第二天我俩真去了。到民政局门口才想起来没带照片。旁边有照相馆,现照了一版。我穿白衬衫,他穿灰衬衫,照出来俩人表情都有点僵。
秦晏说:“你笑一下。”
“你笑一下。”
“我在笑。”
“你那叫龇牙。”
工作人员在里面喊:“照相的快点,后面排队呢。”
领完证出来,一人拿一个红本本。秦晏站台阶上拍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持证上岗”。底下瞬间炸了,一堆人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乔直接打电话过来:“简宁你行啊,领证不叫我!”
“临时决定的。”
“晚上吃饭,必须吃。我订位置。”
晚上吃饭就林乔两口子、秦晏爸妈、周小雨,还有我爸妈从老家赶过来了。我爸见着秦晏第一句话是“你做饭真比我闺女做的好吃?”秦晏说“还行,她爱吃我做的”。我爸说“那就行”。
我妈在桌上不怎么说话,吃完饭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简宁,这次找对了。”
“以前那个你也没说不对。”
“以前那个我没看上。你非嫁,我拦不住。”她拍了拍我手,“这个好。对你好。”
沈秋萍和陆衍没来。
陆衍发了条消息:“恭喜。”
我回:“谢谢。”
沈秋萍也发了条消息,就四个字:“好好过日子。”
我回了个“嗯”。
晚上回家,秦晏把两个红本本放床头柜抽屉里。洗完澡出来他坐沙发上,我坐旁边,俩人看了会儿电视。新房客厅朝南,晚上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漏进来一条缝,照在茶几上那盆绿萝叶子上。
秦晏忽然说:“简宁。”
“嗯?”
“你说咱俩以后会不会吵架?”
“肯定会。”
“吵了怎么办?”
“吵了就吵了。你做饭我洗碗,你吵赢了多做一顿,我吵赢了少洗一回。”
他笑了一声。“那还是你赢吧。”
“凭什么?”
“你赢了我多做一顿饭,反正本来也是我做。”
我拿脚踹他一下。“睡觉了,明天还上班。”
“行。”他关了电视,站起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煎蛋三明治。”
“溏心还是全熟?”
“溏心。”
他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简宁。”
“又怎么了?”
“咱俩好好过。”
“嗯。好好过。”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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