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11年,山里孩子送我串珠子,戴手上过安检时,7名警员当场带走我

从昆明长水机场过安检的时候,我心情挺好。

包里的普洱茶、干菌子、腊排骨都托运了,随身只剩一个双肩包和手腕上那串珠子。安检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拿扫描仪在我身上划拉两下,突然停在手腕处。

“先生,这个摘下来过一下。”

我笑着摘了。那串珠子不值钱,山里的孩子用草籽和桃核穿的手链,歪歪扭扭,线头还露在外面。走之前,三年级的小云硬套在我手上,说:“陈老师,路上戴着,菩萨保佑你。”

扫描仪扫过珠子,“滴”了一声。

小姑娘脸色变了,喊了句“请稍等”,转身进了里间。不到半分钟,出来四个穿制服的,后面还跟着三个便衣。为首那个亮出警官证:“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我懵了:“咋了?我包里没违禁品啊。”

“请配合检查。”

他们把我带进一间小屋子,让我把珠子放桌上。一个戴手套的警员拿镊子捏起珠子,对着灯看,又掏出个小型放大镜,一颗一颗地看。看了大概五分钟,抬头跟同事说了句什么,同事立刻打电话:“让文物局的赶紧过来。”

文物局?

我更懵了:“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就是孩子手工做的,草籽、桃核、木珠子——”

“先生贵姓?”

“陈默。在云南澜沧县勐朗镇小学支教,教了十一年了。”

“这串珠子,你从哪儿来的?”

“学生送的。三年级一个女孩,叫李小花。她说是自己穿的。”

警员把珠子放回桌上,推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串老珠子,紫红色,油润发亮,跟我手腕上那串——除了我这串多了些草籽和桃核——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去年昭通出土的西汉玛瑙珠,国家三级文物。一共七颗,出土时只剩六颗。”

我盯着照片,又看看桌上那串。确实,里面混着七颗暗红色的珠子,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塑料或者玻璃的。小云给我戴上的时候说,这是她阿婆留给她的,阿婆说“戴了能保平安”。

“您说这是学生送的?”

“李小花,三年级,家住糯扎渡那边,上学要走两个钟头山路。她爹在广东打工,她妈跑了,阿婆带大的。”

警员面面相觑。为首那个叹了口气,让其他人先出去,给我倒了杯水:“陈老师,别紧张,我们就是核实情况。这珠子要是学生送的,那涉及倒卖文物……”

“倒卖个屁!”我急了,“李小花家我去过,土墙房,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头猪。她阿婆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上哪儿倒卖西汉文物去?”

“所以需要您配合,我们联系当地公安核实。”

接下来三个小时,我坐在那间小屋里,把李小花的家庭情况、学习成绩、作文里写“我阿婆说珠子是以前山上挖出来的”这些细节全交代了。昆明警方联系了澜沧县局,县局派人去了糯扎渡。傍晚六点多,反馈回来了——

李小花家后院有一片塌方的山坡,前年下雨冲出来一个小土坑,她阿婆在里面刨出几颗“红石头”,觉得好看,就用线穿起来给孙女玩了。村里老人说那片山以前有马帮路过,可能是哪个马锅头掉的。

第二天,文物局的人来了,鉴定完说确实是西汉时期的玛瑙珠,但属于“捡拾上交”性质,不追究责任,奖励李小花家五百块钱和一面锦旗。我签了一堆材料,手机也被还回来了,里头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学校同事和教育局打来的。

临走时,那个为首的警员送我到门口,递了根烟:“陈老师,对不住啊,流程得走。”

我接过烟:“理解,你们也是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他笑了,“支教十一年,学生送串珠子都能送出文物来,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我也笑了:“下次回去我得说说小云,让她阿婆别再乱捡东西了,捡点蘑菇多实在。”

回澜沧的飞机上,我把珠子重新戴上。那七颗玛瑙在袖口里晃荡,凉丝丝的。旁边座的大姐看了一眼:“哟,这串珠子挺特别。”

“学生送的。”

“值不少钱吧?”

我想了想小云阿婆蹲在土坑里刨石头的画面,又想了想小云追着我塞珠子的样子,咧嘴一笑:

“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