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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完、放疗熬过后,

一些乳腺癌患者却发现,

自己的手臂一天天变粗,

还发沉、酸胀,连梳头、拎菜都成了难事。

严重时手臂会肿胀变形。

医学上称为乳腺癌相关上肢淋巴水肿,

这是乳腺癌治疗后最常见的“后遗症”之一。

如何减少这一“后遗症”的发生?福建省肿瘤医院乳腺肿瘤外科副主任医师黄志坚,给出了一个答案。

把预防前置

不等手臂肿了再补救

今年2月底,黄志坚收治了台湾患者阿玲(化名)。70多岁的她被确诊乳腺癌,癌细胞已转移到腋窝淋巴结,手术清扫范围大,术后还要放疗,被评估为淋巴水肿的高危患者。

“腋窝好比上肢淋巴回流的‘交通枢纽’,淋巴液要从手臂流经这里,再回到心脏和静脉。可为了根治肿瘤,医生必须清扫藏有癌细胞的腋窝淋巴结,相当于把枢纽里的几条‘主路’挖断了。淋巴液流不回来,淤积在手臂,时间一长,手臂就被‘憋’肿了。”黄志坚解释,这个比例并不低。轻中度淋巴水肿的公认发生率约20%,即五个人里就有一个,一般在术后两年左右进入高发期。

过去,淋巴水肿一旦形成,办法有限。一般通过“物理加压”,即靠绷带、压力袖套帮淋巴液回流。“这套操作很麻烦,夏天捂着难受,还要出门社交,很多人坚持不下来。”黄志坚说。

近年来还有一种超显微淋巴管静脉吻合术(LVA),即在显微镜下把淋巴管接到邻近静脉,给淤积的淋巴液“接一条下水道”——但这是“亡羊补牢”,得等手臂肿了才能做。

2024年,黄志坚从哈佛研修博士后回来,就把“疏通”提前到手术台上,开展预防性即刻淋巴管重建术(ILR):在乳腺癌根治手术的同一次麻醉下,做完腋窝清扫后,即刻完成淋巴管与微小静脉吻合。也就是说,在做乳腺癌手术的同时,把预防手臂淋巴水肿的手术一起做了。

优势很快就显现在细节上。黄志坚介绍,普通清扫后,胸壁、腋窝的引流管往往要留三周到一个月;做了重建的患者,一般两周内就能拔管,手臂的肿胀感更轻,放疗后出现水肿的概率也从20%降到3%~5%。

阿玲接受了这个手术,术后恢复良好,目前上肢运动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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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坚(右)为患者手术(资料图)

比头发丝还细的“搭桥”

既考验技术也考验眼力

ILR手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淋巴管肉眼几乎看不见,得靠一种叫吲哚菁绿(ICG)的荧光造影剂:术中先在上臂注射并按摩,让淋巴管显影,清扫淋巴结后,再借荧光显微镜辨认出手臂来源的集合淋巴管断端,这个断端可以安全地用来“搭桥”;再把清扫时特意保留的小静脉和它接起来。

这种操作属于超显微外科范畴。吻合的淋巴管直径仅约0.2~0.7毫米,对接的微小静脉约0.4~0.8毫米,其操作比断指再植、心脏手术所用的显微外科技术还要精细。口径越匹配,静脉压力越小,淋巴回流的阻力越低,也越不易形成血栓。

难度还体现在医生的“眼力”上。超显微操作必须在高倍显微镜下进行,管腔、缝线比发丝还细,只有靠强光从旁照明才看得清;医生需长时间贴近目镜、直视亮光,眼睛极易疲劳。

黄志坚坦言,长时间高强度的显微操作,对医生体力、眼力都是巨大挑战,因此这类手术无法大批量开展。“但把防线从术后康复前移到手术台上,为的就是让患者不仅把病治好,也能体面地回归生活。”他说。

目前黄志坚团队已开展多例ILR,主要针对评估后的高危患者,尤其适合看重手臂功能、对生活质量有更高要求的人群。“肿瘤负荷大、需要清扫腋窝淋巴结的患者,需要接受腋窝放疗的患者,以及体重超标的患者,都属于高危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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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坚门诊中(资料图)

此外,黄志坚还在不断探索新技术,如腋窝填充术:从腋窝周围取一小块自带血供、有活性的筋膜瓣(或肌瓣),垫进腋窝空腔。这样做,可缓冲后续放疗可能带来的脉管闭塞和瘢痕挛缩。

与此同时,他还在乳腺癌根治术中同期开展高难度的DIEP(腹壁下动脉穿支)乳房重建,从源头上降低淋巴水肿的发生风险。

治病,不只是消灭肿瘤,更要守护患者往后的日常生活。把淋巴水肿的预防关口前移到手术台,用毫米级的精细搭桥,尽可能为高危患者减轻手臂肿胀变形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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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卫生报全媒体记者:刘伟芳

编辑:李子

审核:黄美辉、刘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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