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珂莹
编辑|杨布丁
奇瑞正在进军两轮车,明年上半年将有3—4款产品上市。10月19日,零维科技在2026奇瑞全球创新大会期间透露前述消息。
零维科技是奇瑞控股集团旗下摩托车业务的战略承载主体。企查查显示,安徽零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由淮北淮越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51%,淮北市相诚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持股49%。
据悉,零维科技的产品主要定位高端“玩乐”属性,而非日常通勤属性。奇瑞控股集团执行副总裁鲍思语表示,随着软件重新定义摩托车的时代到来,中国将有机会把摩托车做到世界前列。“在中国汽车的崛起之后,我相信中国摩托车必然会重新走一遍,但这种重走,路径可能更短。”
奇瑞智能科技副总经理、零维科技总经理黎小君表示,在动力形式上,汽车发动机现在热效率可以做到 48%,而摩托车现在基本还在 28%—30% 左右,提升空间非常大。此外,汽车上的智能化也将向摩托车迁移。
“你看特斯拉的飞行汽车,别家是螺旋桨的,它是喷气式的。其实这个技术中国火箭都有,但人家把那个东西能用到汽车上面,也舍得用、愿意做这件事。这个社会已经有足够的技术,但会不会把技术用在这一件事上很重要。”奇瑞智能科技副总经理涂小岳称,零维科技希望做“摩托中的特斯拉”。
对于两轮市场竞争激烈的疑问,涂小岳表示,相对汽车公司,摩托车行业现在依然有百分之十几、二十几的利润率,而汽车公司动不动就亏损。“所以你要说卷,我们倒觉得没那么卷,当然也希望保持这样的利润率。”
黎小君透露,目前零维科技多个平台处于预研,部分产品已进入工程开发,计划于2027年3月正式举行全球品牌发布会。
以下为沟通会实录,有删改:
问: 零维科技这个业务在近几年的发展目标是什么?有没有做过市场调研、市场处于什么状态?开创这样一个新品类的目标是什么?目前市场上是否已有同类业务?
涂小岳:从整个市场的观察来看,现在 CVT(无级变速)、AMT(自动手动变速箱)的产品越来越多,最近大卖的产品基本都在推 AMT,行业趋势是"做高变低"、操控简单、把离合直接干掉。
我们在乘用车上已经看到了最简单的操控方式——电动。电动没有挡位、没有离合器、没有变速箱,整个操控变得非常简单。补能方式也会变得简单。开过电车的人,可能已经忘了加油站长什么样,只要在家里就能充电。我们认为这就是市场发展方向。
这个项目启动得比较早,我们在 2023 年就启动了两轮项目。车厂既做四轮又做两轮的例子非常多。我们想走出另一条路,不只是从"四轮到两轮"的概念平移,而是找到这群人的出行方式、出行装备的真实需求。
问: 我们看到很多技术来自汽车整车技术的下放,能否举些具体例子?
黎小君: 首先是动力总成。无论是发动机技术,还是驱动电机、动力电池,原理与摩托车基本相通。比如汽车发动机现在热效率可以做到 48%,而摩托车现在基本还在 28%—30% 左右,提升空间非常大。
其次,智能化架构、电气架构,原理也相通,底层架构在技术上可以完全复用。还有一些核心零部件技术,摩托车技术其实大量源自汽车技术的应用开发,我们离汽车技术这么近,更是近水楼台。
问:从油摩托到电摩托,技术上相对简单一些,但智能化和电动化对纯油企业并不简单;对咱们来说掌握这些技术相对容易,那这个行业新的壁垒在哪里?
黎小君:关于油电转换的壁垒。鲍总、涂总都谈到,做摩托车是想推动整个摩托车产业的进步,用这些技术赋能行业,让中国摩托车真正像汽车一样,在全球制造领域拥有一席之地。现在我们的摩托车出口产能大约是本田的4倍,但利润还不及本田的 60%,大量利润来自低端制造。奇瑞希望用技术去改变、去赋能这个行业,推动中国摩托车向世界摩托车阵营进步。
我们建立的壁垒,和传统产业的差异在于:从软件到智能化、到电子电气架构,完全改变了传统的机械性架构,把电池、电机、电气化和智能化彻底打通。我们自建自研的核心零部件,就是技术护城河的第一步。
问:未来是准备自建渠道吗?海外市场上是否也有这样的规划?
黎小君:我们的渠道模式根据产品特色来定,和传统渠道不太一样,我们定义为"1+N+X"模式。
"1"是城市中心体验店,可能选在地标或用户常去的地方,让大家充分感受产品。"N"是体验加交付店,补充中心店的不足——有些地方没有中心店,用户想现场看、能交付,就由这些店来补充。"X"是最下层的交付点加服务点。
我们不会走普通旗舰店那种疯狂铺渠道的方向。当然,汽车渠道能否复用?我们肯定会复用一部分。今年上半年的奇瑞汽车经销商大会上,我们和很多经销商交流过,他们表现出浓厚兴趣,特别是捷途、iCAR 这类年轻化、玩乐型的品牌,更需要摩托车的补充。我们也在对渠道进行扩展,这是国内市场。
海外市场方面,渠道可以借用,但我们海外也有自己相对独立的运营和渠道模式。我们想通过高端产品先把品牌立起来,让国外真正认识到中国摩托车、中国制造的实力。
问:对摩托这方面的智能驾驶是怎么考虑的?
黎小君:前段时间关于摩托车能不能自动驾驶争议非常大。但不管怎么争议,我们认为出发点是用户的核心需求。
我们研究过,用户在自动化方面的底层逻辑,最终是能不能给安全加分。把这个安全问题打透,就要研究产品在哪些场景出事。中国出那么多摩托车事故,有多少是在弯道上、有多少是在红绿灯或转向过程中。最后通过技术、智能化、电子电气架构去识别并传递这些安全保障。
我们还做了一款智能头盔。就像汽车的智驾座舱,它会让你清晰地感知所处的驾驶环境、即将进入的可能危险的地方;弯道时会主动提醒,下次用还会成长、不断进化。这就是我们想做的 AI 原生智能体概念。各大友商都在研究,谁先在上面突破、最能解决用户痛点、体验最好,谁就占领了用户心智。
问: 据你们调研,全球摩托车市场规模有多大?零维计划投入多少资金来做这个市场?
涂小岳: 摩托车这件事,如果不算电动自行车,全球大概 6500 万辆,和汽车差不多。另外在欧洲,年轻群体的 E-bike、Scooter 量也非常大,和摩托车的量基本吻合,总销量差不多一个亿左右。这个市场分三类:
一类是大家熟悉的,像哈雷、宝马、本田金翼等。它纯粹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一件产品,是一个 Motor life 体系,大概 2000 多万,这就是黎总说的我们要做的市场。
二类是东南亚,大家都知道印度人很厉害,一辆摩托载人跟客车一样,三轮、两轮都很多,东南亚人手一台,基本没有自行车,先骑摩托,市场也占到百分之三十几。
三类是这两年欧美非常流行的 Scooter,国内也列为摩托车,跑得很快,能跑到 60 英里以上。这个量非常大,美国政府已经开始管了,因为速度快、出了不少事,成了美国社会不太好的一个现象。
在这三类里,我们瞄准的是真正把摩托车当作生活的这一部分群体,就像我们做AR智能头盔也是这个原因。我们看中的这个市场大概 3000 万左右,和中国汽车市场差不多。我们在这个市场里,有想法成为行业老大。
问: 零维科技这边的管理团队构成大概是什么样?决策机制是怎样的?
黎小君: 目前我们团队200 多人,70% 多集中在研发。营销团队也正在不断扩大。在产品还没量产的阶段,核心还是聚焦在产品和技术上,这也符合技术企业的要求。
关于人员占比,我们大概是 343 的比例:约 30% 的人来自四轮车领域,是深耕这一块的专家,他们能尽快把汽车成功的经验用到项目里。
40%来自传统燃油和电动两轮摩托车企业,都是头部,包括本田、雅马哈、春风等,能最快实现摩托车底层逻辑的应用。摩托和汽车还是有区别,光用汽车的人看摩托,可能对底层逻辑掌握不好,所以要把两轮头部企业的人才放在一起,守住造车的底层逻辑。
第三块是互联网时代需要的、对 AI 等超前领域有理解的人员,包括营销、制造等方面,让我们从一开始就用互联网思维快速实现产品和技术的迭代,大概也占30%。
问:开头说奇瑞可以对零维科技进行技术赋能,那零维科技对于奇瑞意味着什么?
涂小岳:你提到的双向赋能其实非常简单。我们认为一个企业最终整体发展,是服务于社会和用户,我们有没有为社会、为未来人群提供相应的生活方式或出行方式,这很重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自行车领域有个很神奇的事——蔚来卖了台 7999 块的电动自行车,那车是永久做的,永久卖不到 1600,但蔚来敢卖 7900,后来小鹏也卖了 7900。因为对四轮客户来说,7000 块的东西真的很便宜,所以带动了两轮销售。所以它其实是双向成就、双向赋能:把客户拉到这个圈层里,他自然会做这个圈层该做的事。所以我们不太看重"汽车对他有多少转化率",我们看重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会带来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问: 奇瑞四轮在海外市场份额一直在增长,为什么现在这个节点把这么大资源投入两轮?
涂小岳: 首先,这不算"这么大的资源"。你想,一个近六千亿的公司,花几亿、十几亿做一件事,其实不算那么大的资源。从企业发展来说,要有相应的投入产出,所以作为奇瑞集团的第二曲线、第三曲线这种投入,我认为不算最大,我们还在持续投入。
第二,从国际市场看,我们所有产品都是全球化的。黎总现在做的产品,都必须做结构化设计,不管产品标准还是将来整个设计,都要实现全球化,所以我们并没有只在中国市场布局。
第三,卷这件事,你们可以看看摩托车公司年报和汽车公司年报。相对汽车公司,摩托车行业利润现在百分之十几、二十几还是有的,汽车公司动不动就亏。所以你要说卷,我们倒觉得没那么卷,当然也希望保持这样的利润率。
问:产品现在进度怎么样?
黎小君: 目前产品方面,我们几个平台,有的在预研阶段,有的已经马上进入工程开发阶段,预计明年上半年上市,明年上半年大概有三到四款产品上市。所以目前核心工作还是放在产品开发上,包括技术上一些瓶颈的突破。
问: 您希望大家想到奇瑞做电摩的时候,能联想到的关键词会是什么?
涂小岳: 其实我们一直有个想法,特斯拉是想推他的摩托但没推,也许我们比他快,所以我愿意把我们定义为特斯拉。
你看特斯拉在所有产品里,别家是螺旋桨的、他是喷气式的,其实就是具不具备这个技术。技术都有,中国火箭技术都有,但人家把那个东西能用到这上面,也舍得用、愿意做这件事。其实这个社会已经有足够的技术,我们有技术勇于完成一件事,但会不会把技术用在这一件事上很重要。
如果非得跟我们自己团队说,至少我们也没发现谁跟我们是一类的,我们就希望是摩托车里的特斯拉。其实奇瑞在很多地方都在跟特斯拉对标,就是看特斯拉哪天推他的摩托——当然他不着急卖,推个概念告诉你四年五年之后再买。我们很多第二曲线、第三曲线项目都在看,包括皮卡项目也是我在推动。
问: 站在奇瑞集团视角、站在全球市场视角,您怎么看待两轮车电动化这个浪潮?
涂小岳: 第一,这个方向已经不可逆了,大家对电和出行这件事已经不可逆。第二,已经有些人在这方面做了准备。我在美国的一个朋友,现在在给非哈雷的车装哈雷的声音,我记得大概 3800 美金,让你的非哈雷车拥有跟哈雷同样的声音,电车也可以。
然后,油车能在什么程度上被保留,我们现在不知道,要让客户自己选。但技术储备上,我们能给出的选项还是蛮多的。
摩托转电不简简单单是能源方式的改变。就像一台新能源车上没有智驾,将来基本就不叫电车,它必须是这样的。所以能源方式改变非常不够,顶多占 5%—10%,转变远远没有完成。如果将来最终形态,一定是从能源方式到操控方式,甚至到车辆形态、补能方式、运行方式都不一样,甚至用车模式都可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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