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人民日报》刊发了一组《长征颂歌》的创作谈。
其中一篇的标题是《是责任更是荣光》,作者署名只有一行:朱亚文(演员)。
不少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是那个被叫了十几年“行走的荷尔蒙”的朱亚文。
他写的是10月22日晚央视一套那台晚会上,自己演过的一个29岁的人。
那一夜,观众哭的不是演技,而是动容。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电视文艺晚会《长征颂歌》,五个篇章依次铺开:浴血之路、转折之路、连心之路、信仰之路、胜利之路。
第一篇章里,朱亚文和陈永胜演了《血战湘江》。
两句台词当晚就刷了屏——“革命烈火,岂是你们能扑灭的?它必定越烧越旺,烧出一个新世界”“伢子,往前走,莫回头”。
而他在文章里说,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另一句:“向着新世界,跑步前进!”
这一夜很多人是边看边哭的。
说实话,让他们掉眼泪的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表演技巧——是这个角色背后那件事,重得根本不需要演。
陈树湘,1905年生于湖南长沙县,原名陈树春。
16岁那年,他在长沙清水塘给一户人家挑水送菜,认识了住在那里的青年毛泽东,得了个绰号叫“春伢子”。
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后来上井冈山,一路打到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师长。
1934年11月的湘江战役,红34师担任全军总后卫。
6000多人,正面撞上十几倍于己的敌军,死守四天五夜,全师锐减到不足1000人——后来的人叫它“绝命后卫师”。
12月1日,中央红军主力渡过湘江,他被隔在江东岸,突围时腹部中弹,用皮带压住伤口,躺在担架上继续指挥。
被俘后,敌人抬着他去长沙邀功,途中他趁敌不备,从伤口处掏出肠子,用力绞断。
那年他29岁,兑现了自己立下的那句“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敌人割下他的头颅,挂在长沙小吴门外。
有人说,那个方向恰好朝着他年少时种菜谋生的家。
当地百姓趁夜把他的无头遗骸葬在潇水河畔,那座墓,至今没有头颅。
湘江边后来流传一句话:“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我们记住的往往只是“29岁”这个数字。
可29岁那年他做的最后一个决定,是先把“活着回去”从选项里划掉。
朱亚文在文章里写了一个细节:导演讲戏的时候,给他看了一幅油画《红军师长陈树湘》——
硝烟里,重伤的陈树湘半躺在担架上,一只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腹部,双眼紧闭。
他用了十六个字形容这支军队:视死如归、向死而生、一往无前、绝境重生。
他不是临时被叫来演英雄的。
2008年《闯关东》的朱传武,2017年《建军大业》的周恩来,2021年《长津湖》的梅生——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揣着女儿照片的指导员,让他拿到金鸡、百花双提名;
今年《太平年》里的赵匡胤,终于把有媒体统计过的“七次提名、七次落空”,换成了一座金鹰奖杯。
他爷爷和父亲都是军人,接到《长津湖》邀约那天,他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演员和角色之间,是有“资格”这回事的。不是流量的资格,是你肯为它准备多久。
“是责任更是荣光”,这话不是谁都能说。
说句不客气的:这几年“主旋律”三个字,被不少人当成了镀金的池子。
进组没几天、替身走完位、台词靠后期,也能在宣传稿里写一句“深受感动”。
观众不傻,镜头更不傻——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沾光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所以这次大家买账,不是因为题材自带光环,而是因为它真。
朱亚文那篇文章里,最打动人的其实不是“荣光”两个字,而是这句大白话:“先辈们的奋斗与牺牲,为我们创造了和平繁荣的时代。”
没有形容词,只有一笔账。文艺工作者说的“责任”,说白了也就一件事——把那些快要被时间冲淡的名字,重新叫响一次。
叫响了,才谈得上荣光。
90年前,真的有一群人在跑。他们跑丢了草鞋,跑丢了名字,很多人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今天我们也在这条路上跑,跑道是他们用脚一寸一寸量出来的。
“荣光”从来不是形容词,它是个动词——得有人接着跑,它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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