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现代工业的发展史上,有一个名字,牢牢刻在国产汽车起步的源头。旧中国,我们不会造汽车,公路上跑的全是外国车,被人笑成“万国汽车博览会”。是饶斌,带着一代代汽车人白手起家,先后建起一汽、二汽两座汽车重镇,造出解放、红旗、东风,硬生生从零搭起中国汽车工业的骨架,后人尊称他为中国汽车工业之父。
中国汽车工业之父饶斌
饶斌原名饶鸿熹,1913年3月出生,祖籍江苏南京,生于吉林。青年时代的他,早早接触进步思想,1933年加入共青团,1937年正式入党。抗战时期,他奔赴晋西北开辟抗日根据地,在敌后开展斗争;解放战争时期,他在东北负责地方治理,当过哈尔滨市市长、松江省副省长,既有党务治理经验,也懂城市建设和工业管理,是一名久经考验的革命干部。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在地方从政的他,后来会扛起一份全新、沉重的工业使命。
1952年,国家启动第一个五年计划,一汽建设是156项重点工程里的重中之重。中央选定饶斌,出任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第一任厂长。那时候的饶斌,对汽车制造并不算内行。可他二话不说,扛起担子一头扎进长春郊外的荒原。没有厂房、缺少熟练工人、国内几乎没有汽车制造经验,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他一边组织土建施工,一边带队学习苏联的汽车制造技术,和技术人员、工人吃住在一起,盯着图纸、设备、工艺,一点点啃下汽车生产整套复杂体系。
1953年7月15日,一汽举行奠基典礼,饶斌挥下第一锹土。整整三年艰苦攻坚,1956年7月14日,第一辆解放牌CA10卡车缓缓驶下总装线。这一幕,改写了历史——中国人终于能自己制造汽车,结束了国内不能自产汽车的漫长岁月。
拿下解放卡车之后,饶斌没有停下脚步。1958年,国家提出要造国产小轿车。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成熟方案,饶斌带领一汽技术团队攻坚克难,仅仅二十多天,造出第一辆东风小轿车。同年,大名鼎鼎的红旗轿车诞生,成为后来国家礼宾用车,成为国人心中的经典符号。在一汽的七年,饶斌不光建成一座现代化汽车工厂,还搭建起国内最早的汽车人才队伍,开办长春汽车拖拉机学院,为整个行业储备技术骨干。
六十年代,国家考虑布局后方工业基地,决定建设第二汽车制造厂,也就是后来的东风汽车。这个重担,再一次交到饶斌手上。1964年,他带队翻山越岭,走遍鄂西北群山,最终选定湖北十堰这片山沟作为厂址。和一汽不一样,二汽不能再依靠外国专家帮扶,必须走自力更生的路子。饶斌想出“全国聚宝”的办法,调动全国各大工厂、科研院所分工包建各个分厂,把全国机械行业的力量汇聚到大山里。
建设二汽的日子,比一汽更加艰难。深山里交通闭塞、物资短缺,又遇上动荡年代,建设一路波折不断。饶斌顶住各种压力,坚守工地,和工人、技术人员一起住在简陋工棚,翻山踏勘线路、审定厂房方案、协调设备调配。他常常说,再难,也要把中国人自己的重型卡车基地建起来。在漫长的坚守之后,荒山野岭慢慢变成厂房连片的汽车城,二汽顺利投产,东风卡车驰骋在祖国各地,十堰这座城市,也因汽车工业而生。
改革开放之后,饶斌已经年近七十,依旧心系中国汽车行业的未来。他担任一机部部长、中国汽车工业公司董事长,开始推动汽车行业改革。当时国内汽车产品几十年变化不大,车型老旧,发展缓慢。饶斌大胆提出调整行业布局,推动技术引进、产品更新,还率先提出发展轿车工业的构想。在很多人觉得轿车离普通人很远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轿车走进家庭的长远方向。他曾经对一汽的干部说,自己愿意趴在地上做一座桥,托着后辈把国产轿车事业做起来。这句朴实的话,成了流传至今的汽车人誓言。
他一辈子不争虚名,心里装的只有中国汽车工业的长远出路。1987年,74岁的饶斌在上海考察汽车项目时突发重病,不幸离世。他没有来得及亲眼看到后来国产轿车遍地开花、中国汽车走向世界的景象,但他打下的根基,支撑起后来几十年汽车产业的腾飞。
回望饶斌这一生,他原本是革命干部,临危受命去做一件陌生的工业大事。从长春荒原到十堰深山,从第一台解放卡车,到红旗轿车、东风重卡,他一辈子都在和汽车打交道。他不是工程师,却懂得尊重技术、爱惜人才;他身处物资匮乏、条件艰苦的年代,始终坚持自力更生,敢闯敢试。
今天我们在路上看见国产汽车,追溯源头,都绕不开这位拓荒者。饶斌留给后世的,不只是一汽、二汽两座大厂,还有第一代汽车人那种不怕空白、敢啃硬骨头的实干精神。他以毕生心血,铺出一条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造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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