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乾陵博物馆原本光滑的唐陶彩绘胡人俑身上长满了白色“毛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李栋辉
第一届“两翼杯”青年前沿科普作品创作活动科普文章展示作品。
作为人类文明的瑰宝，文物不仅承载着历史记忆，还承担着文化传承的重任。然而，它们在岁月的长河中会面临诸多威胁，其中有一种是被称为“文物癌症”的盐析病害，其造成的伤害尤其大。它可以悄无声息地侵蚀文物，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01.
文物“生病”了
乾陵博物馆文物“长毛”的原因其实是文物遭到了盐析病害的侵袭。
盐析对文物的危害有多种。不同的文物材质和在不同的环境条件下，盐析引发的病害表现均不相同。例如，在唐陶彩绘胡人俑这类陶瓷表面，析出的盐变成了闪亮的“毛发”。而对于一些壁画或者土遗址，其内部分布着更多盐的结晶，当盐析病害发生时，盐从表面析出，文物遭到极大且无法逆转的破坏。
土遗址表面盐析病害现场图
02.
盐析——文物内部的隐秘破坏力量
盐析是一个复杂的物理化学过程。虽然它发生得静悄悄，却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我们不妨从它的运行路径说起。在敦煌莫高窟等露天古迹，真正搬运盐的多是地下水，其中溶解的盐会顺着水流向上攀延，沿着文物的石壁缝隙任意流淌。当水分蒸发后，盐就会显出原形——大颗粒的结晶。值得注意的是，盐析不只发生在野外。博物馆或展柜中的文物若是本身残留盐过多，也会“长白毛”。
盐的溶解和结晶的反复进行，会在文物石壁内部产生强大的压力，使文物的结构发生改变，石壁的微小缝隙不断产生并且越来越大。日积月累，最终导致文物表面的粉化、剥落，甚至整体结构的崩塌。此外，盐的迁移还会改变文物内部的化学环境，若盐与其他物质发生反应，则会进一步加重文物的劣化程度。
03.
盐析发生的条件：文物与环境的“共谋”
盐析病害并不会无缘无故地降临在文物身上，那么它是在什么条件下发生的呢？
其实，盐析病害是文物自身特性与外部环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通常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文物本身原因。一些孔隙较多的文物，如土遗址、石质文物、壁画等，内部有大量的孔隙和通道，它们在面对盐的侵入时，“敞开大门”，主动提供了盐析的场所。此外，如果文物当年的制作材料中含有较多的可溶性盐类，则更容易发生盐析病害。二是环境原因。温度和湿度的变化是盐析发生的直接诱因。环境湿度的周期性变化会使水分不断蒸发，从而导致文物内部的盐不停溶解和结晶。光照、通风等也是影响此现象发生的因素。
盐析病害原理图
04.
应对盐析危机：治理与预防的双重策略
面对文物的盐析危机，我们应采取积极有效的预防与治理措施，尽早为文物撑起保护伞。
为应对盐析病害带来的破坏，相关科研人员做了许多努力。泥敷法是一种传统的脱盐方法，用具有吸附性能的泥土或其他材料敷在文物表面，文物内部的盐会通过毛细作用被吸附到泥敷层，从而实现脱盐。但这种方法对于盐类分布复杂、文物结构脆弱的情况，效果实属有限。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使用盐析抑制剂来抑制盐析现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除对文物本体进行治理外，优化文物所处的环境也是预防和减缓盐析危机的有效手段。我们可以通过调节温湿度、改善通风条件和建立防护隔离措施（如安装防护栏、遮雨棚等）等减少雨水等的直接侵蚀；在文物周围设置绿化隔离带，种植一些能吸附和过滤盐类的植物，有助于减少环境中的盐。
05.
守护文物，传承文明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不仅属于我们这一代人，也属于子孙万代。要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全面保护好历史文化遗产，统筹好旅游发展、特色经营、古城保护，筑牢文物安全底线，守护好前人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盐析病害是文物保护领域的棘手难题。它如同隐匿在文物内部的慢性毒药，严重威胁着文物。在深入了解盐析的原理、危害和发生条件后，及时采取科学合理的预防与治理措施，就能有效遏制盐析病害的蔓延，为文物竖起铜墙铁壁。
守护文物，就是守护我们的历史和文化。让我们共同努力，加强对文物盐析危机的关注与研究，不断探索创新的保护技术和方法，让这些承载着人类文明记忆的瑰宝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传承下去。
李栋辉，上海师范大学建筑工程学院硕士研究生。
指导老师：朱哲皓，上海师范大学建筑工程学院副教授。
*本文刊登于《科学画报》2025年第12期，更多相关内容欢迎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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