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艺人还没学会稳定赚钱,倒先学会了“退团”。10月中旬,虚拟女团BABYQUEEN宣布成员Mity因“怀孕”暂停活动,一度引发热议。随后创作者承认,这只是虚构的退场理由——同时运营多个AI角色,工作量实在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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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爱好者的尝试,意外戳破了一个想象:AI能轻松生成艺人,却未必能轻松经营艺人。几乎同一时间,芒果TV官宣程渡、方屿、林恩娜、戚许、展颜五位原生AI艺人,并上线“他们”主演的《了不起啊朋友》,独立人设、社交账号、真人编剧和经纪团队一应俱全。

从初音未来等依托用户创作生态成长起来的虚拟偶像,到Yuri尤栗等由生成式AI参与形象和内容创作的AI原生艺人,再到方桃子等从AI短剧中走出来的AI演员,AI艺人正探索出不同的发展路径。问题是,流量能不能转化成真实的商业价值。

两条路径,两种逻辑

按打造路径,目前国内AI艺人大致分为两类。短剧衍生型依托AI短剧建立人物认知,再通过独立账号、剧外内容和人物互动延续热度;原生艺人型则一开始就以独立艺人身份打造,靠持续内容创作和人设经营建立辨识度。两者都在借用传统艺人经纪的方法,但出发点不同。

目前更容易跑出声量的,仍是“先火剧、再火人”的模式。今年6月,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在抖音走红,女主方桃子迅速出圈,顺势开通个人账号更新生活、时尚类内容。不到两个月,她收获40万抖音粉丝。截至10月22日,其已积累55.8万粉丝,累计获赞3590万,成为国内AI艺人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

同剧男主周以衡也开设个人账号,更新做饭、健身等内容及番外故事,目前累计粉丝27.5万。两人通过联合Vlog、账号互动持续经营CP关系,反向为剧集引流。这类AI艺人通常高度依赖原作,一旦剧集退热,账号能否独立生长仍是未知数。

原生艺人型更受行业关注。今年3月,耀客传媒官宣签约AI艺人秦凌岳和林汐颜,并定制AI短剧《秦岭青铜诡事录》。但前期讨论集中在“脸像哪位真人艺人”和肖像权侵权等负面内容,剧集上线时热度已散。聿潇传媒走“真人数字分身”路线,六名AI演员形象均基于真人建模、获得本人授权,同样引发舆论争议,配套短剧也没了后续。

相比AI演员,AI歌手和AI偶像或许更适合原生路线。Yuri尤栗去年发布的首支MV《SURREAL》全网播放量超过1200万,后续与岚图、欧莱雅、自然堂等品牌达成共创合作,今年9月在2026外滩大会举办国内首场AI艺人线下音乐会。华纳音乐的AI虚拟说唱歌手吴爱花,首支MV播放量破千万,还与哈尔滨啤酒合作定制说唱MV。

报价不等于收入

以商业化最成功的方桃子为例。7月底,她发布首条美瞳广告后,60秒以上视频报价25.8万元的消息成为行业热议话题。然而这条广告实际在8月初就被下架,核心争议在于视频中她以第一人称表示“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引发消费者关于“虚拟角色没有眼睛”的吐槽,相关事项转交属地市场监管部门处理。

所谓25.8万元也不是真实成交价。9月,方桃子运营方负责人CQ CHAN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时透露,团队最初报价7万元,角色走红后调高至25.8万元,是希望“通过高价拦截商务需求,避免商业化干扰内容创作”。把这笔报价直接当作吸金能力,本身就是误读。

首单广告引发争议后,团队公开表示将暂时拒绝所有广告商务合作。8月底她登上《时尚COSMO》旗下栏目COSMOCRUSH电子刊,运营方明确说明这次合作是“零报酬”。曝光、商业报价和实际收入,显然不能画等号。

当然,这不构成对AI艺人商业价值的全部否认。段宴参与天猫七夕广告,Yuri尤栗和吴爱花也有实际品牌合作,说明企业确实开始把AI艺人纳入营销投放范围。但目前这些影响力更多集中在文娱产业、品牌与媒体圈层,尚未真正进入大众视野,公开案例仍以定制短片、品牌共创为主。

线下号召力同样待验证。Yuri尤栗在外滩大会的演出虽被视为国内首场AI艺人线下音乐会,创始人赵汗青表示,这场演出更接近人机共创的现场实验或行为艺术,而非面向市场的售票演出。

角色热度带动衍生消费,也不意味着运营方能直接获益。今年七夕,标注“段宴同款”的手链在短视频平台卖出超过1万件,按最低售价计算销售额超过100万元。但据《北京日报》调查报道,这款商品并未获得剧方授权,连宣传图片都是商家自行生成的AI图片,制作方表示不会从中获益。

卡点不在生成,在经营

粉丝数量并不能完全反映受众黏性与价值。对品牌来说,数十万粉丝更像一个门槛,粉丝是否愿意主动互动、受众画像是否匹配,才是评估合作价值的重要依据。而要让关注转化为持续商业价值,AI艺人首先要解决长期热度问题——缺乏真实生活经历和线下活动支撑,维持观众兴趣更难。

持续产出有吸引力的内容本身也不容易。曾批量打造林海声Hysen、花妖乱弹等AI虚拟歌手的小旭音乐负责人卢小旭在采访中透露,团队判断AI歌手的成功率约为25%至30%。按他们的运营经验,如果一个账号连续制作十条内容后,抖音播放量仍未达到5万,就可能需要快速迭代甚至放弃。

运营成本同样被低估。方桃子与《时尚COSMO》的合作,整套AI时尚大片耗时约15天,需要反复调整提示词、光影、服饰、饰品与人物形象,最终还要完成后期处理。AI可以减少摄影棚、造型师等环节,但内容创作、形象维护、账号运营仍需持续投入。

虚拟身份也不能免除内容与版权风险。段宴的广告曾引发配音演员对AI声线授权的质疑;方桃子的美瞳风波说明,虚拟身份不是广告真实性要求的豁免理由。角色可以是假的,合同、消费者和法律责任却都是真的。

AI降低了生成角色的门槛,却没有让造星变成一键完成的生意。能否持续被喜欢、被选择,并让创造者获得合理回报,才是AI艺人从“出圈”走向“赚钱”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