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铁狮子胡同行辕去世,享年58岁。
他留下三份遗嘱,但没有给子女留下任何物质上的安排。
当时,长子孙科34岁,次女孙婉29岁,而长女孙娫已经在1913年病逝于澳门。
在此之外,还有一个当时并不为公众所知的女儿,远在日本,尚不满十九岁。
父亲的去世,对这几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各自后来走过的路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孙科是孙中山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在政治舞台上延续了父亲某种身份的人。
父亲去世时,他已经担任过广州市长,后来又出任过南京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长与立法院长。
但孙科的政治生涯始终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他是“国父之子”,却从未真正拥有独立于这个身份之外的政治根基。
1949年春天,孙科在行政院长任上辞去职务,从广州移居香港。
此后蒋介石败退台湾,没有通知他,台湾方面既不欢迎他,也不给他发放赴美的护照。
他在香港停留期间,寓所每天都有流亡的国民党军政人员上门借贷,起初每人给十元港币,后来人数太多,改为五元,仍然络绎不绝。
后来,孙科去了欧洲,在法国住了两年,1952年转往美国,前后在海外流亡十六年。
在美国期间,孙科的生活并不宽裕,有记载说他一度买不起新书,以番薯度日。
直到1965年,他才应邀前往台湾,次年出任考试院院长,这时他已经74岁了。
考试院院长在当时的体制中是一个没有多大实权的职位,孙科在这个位子上坐到1973年去世,前后七年。
孙科晚年前往台湾,与其说是政治上的归宿,不如说是一种安置,蒋介石需要“国父之子”在台北出现,孙科需要晚年有一个体面的落脚处。
孙科一生背负着孙中山之子的身份,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真正安放自己的位置。他的结局,是一个政治人物在时代更迭中被逐渐搁置的过程。
而孙中山先生长女孙娫的命运比孙科更短促。
她出生于1894年,是孙中山在广州起义失败后流亡途中留下的孩子。
1912年,她与孙科、孙婉一同赴美留学,就读于加州伯克利。
不到一年,她患上糖尿病,肾功能出现衰竭,不得不中断学业,由恋人伍澄宇陪同,聘医生和护士随行,从美国乘船经上海回到澳门,在母亲卢慕贞身边治疗。
当时孙中山正在筹划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仍然抽身回到澳门探望女儿。
但孙娫的病情没有好转,1913年6月25日在澳门去世,年仅十九岁。
孙中山后来被奉为中华民国的缔造者,而他的长女没有活到能够以“孙中山女儿”的身份被历史记住的年纪。
她被葬在澳门大西洋坟场,1932年迁葬到翠亨村附近的孙家墓地。她的一生几乎没有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留下的只是孙中山家庭在革命动荡中付出代价的一个侧影。
次女孙婉比姐姐多活了66年,她1896年出生在檀香山,与父亲同月同日生。
在美国留学期间,孙中山嘱托在哈佛读书的王伯秋关照她,两人后来结婚,生下一女一子。
但王伯秋在南京已有妻室,孙中山得知后态度明确:除非与原配离婚,否则不承认这桩婚姻。
最终,孙婉与王伯秋分手,两个孩子留给了男方,此事对孙婉的打击很深。
1921年,她回到澳门母亲身边,经孙科介绍,与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戴恩赛结婚。
戴恩赛答应卢慕贞婚后长居澳门,两人在澳门孙公馆成婚,婚后生女戴成功、子戴永丰。孙中山为外孙女取名“成功”,为外孙取名“永丰”,都与自己当时的政治经历有关。
但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戴恩赛后来出任驻巴西公使,孙婉随行,孩子托付给澳门的卢慕贞。抗战期间,戴恩赛的海关职务中断,八年没有固定收入,夫妇二人身体都出了问题。
1949年之后,他们移居澳门。儿子戴永丰留在广州岭南大学工作,1952年在宿舍突然去世。戴恩赛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几年后也去世了。
孙婉在澳门又生活了二十多年,1979年病逝于镜湖医院。她在澳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北京方面支付。
孙婉的一生,两次婚姻都没有走到圆满,晚年接连失去丈夫和儿子,最终在澳门平静离世。
她与父亲同一天生日,却从未真正走进父亲那个以革命为中心的世界。
孙中山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宫川富美子,生前并未公开承认,也未曾出现在他的遗嘱或家庭记录中。
宫川富美子1906年出生在日本横滨,她的名字“富美”在日语中与“文”同音,取自孙文的“文”。五岁时,她被送给横滨宫川梅吉家做养女,小学毕业后辍学,在家里学做裁缝。
她的身世在很长时间里被周围的人刻意隐瞒,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她才从母亲那里得知自己的生父是孙中山。
1977年,宫川富美子带着长子参观了台北的“国父纪念馆”;1980年,她又到南京拜谒了中山陵。1990年,她因肝癌在横滨去世,葬于真福寺。
她一生没有以孙中山女儿的身份向任何人提出过要求,也没有因此改变自己作为普通日本女性的生活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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