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晚摇把铜簪捅进蒙白羽喉咙，这哪是公主啊，这分明是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八遍、还能反手一刀捅回去的狠人。
一个被亲爹的“祥瑞谶言”推进火坑的女人，硬是靠“我自己爬出来”这六个字，从泥潭里杀回了长安城头。 可最扎心的是什么？是她杀回来之后，亲爹病榻前那句“摇摇，你可曾怨恨过阿耶”，你猜她怎么答？
永寿寺出了人命案，张人靖倒在血泊里。换一般公主早吓晕了，暮晚摇呢？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换了个娇弱怯懦的表情，从车窗缝里探出脑袋朝庐陵长公主喊：“姑姑！里面到处都是血，我真的见不得血，呜”。
你看这变脸速度，川剧演员都得递烟。
可转头她就跟姑姑哭诉“那狗鼠辈被我刺得没气儿了”，这话听着像撒娇，实际是把“我杀人了”这件事裹上糖衣，塞进庐陵长公主嘴里，逼她替自己出头挡鱼成安的追究。
暮晚摇这一手玩得极妙。她心里门儿清：鱼成安权倾朝野，自己硬碰硬是鸡蛋撞石头，可姑姑是长辈、是皇族颜面，鱼成安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果然，庐陵当场替她挡了回去。你看，眼泪这东西，流对了地方就是武器。
晋王欺负春华，暮晚摇怎么干的？突然拔刀出鞘，一刀捅进晋王大腿，提着带血的刀逼近，面色惨白如鬼，咬着牙说：“春华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她是我公主府的人。是婚是嫁，是去是留，都是我说了算。”
更绝的是她捅完人还补了句：“阿兄，自打北靖回来我便成了疯子，经不得刺激，算不清利害。”，好家伙，把“疯”当免死金牌用，晋王疼得龇牙还得吃哑巴亏。
我估计有人觉得她莽。可你细想，春华是什么人？是雪地里她背着走、自己扛车辕拉车也要带回家的姐妹。暮晚摇在北靖被蒙白羽掐着脖子快断气时，春华没跑；逃出城时俩人共用一个鱼符。这份情，在她这儿比血缘还重。
所以她捅那一刀，捅的是晋王，护的是春华，立的是“公主府的人不能碰”的规矩。从这以后谁想动春华，先想想自己大腿够不够硬。
北靖那段日子，蒙白羽抓着她头发往床上扔，一个耳光扇得她眼前发黑，骂她“不如一头母猪”；他叔父喝醉了提鞭子进来，把她打得皮开肉绽，骂她是“长安塞来的赔本买卖”。
可暮晚摇干了件让我脊背发凉的事，每三天服一次合了水银的丹药，硬生生把自己吃到“永断不孕”。 为什么？因为“摇光之女可兴宗庙”这句谶言，蒙白羽要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跟春华说得透亮：“待他得到了这个孩子，我对他而言就再无用处了，只要生下了他，随时都将是我的死期。”
拿水银毒自己，换一条活路。 这账算得狠不狠？狠。可你说她还有别的选吗？蒙在石给的解毒丸能保胎也能保命，她选了只保自己的命，躺回床上任胎儿流掉。她要是心软留下孩子，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对了，杀蒙白羽那晚，铜簪“深深没入喉间”，她“咬紧牙关用力将簪子捅得更深”。一个公主，亲手捅死丈夫，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掉。可她不捅，死的就是自己。跌在泥潭里的人，从来只能靠自己爬出来，这话她自己说的，也真做到了。
杨嗣追出城门，送嫁车队出长安，他拨马狂追，被太子死死按住缰绳，眼睁睁看着马车穿过城门。暮晚摇在车里轻声说了句“再见了”，三个字，轻得像叹气，重得像山。
后来她回长安，杨嗣嬉皮笑脸求婚：“不如我就牺牲一下，娶了你如何？”暮晚摇冷冷回：“不如何。还有，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叫我摇摇。”
这话听着绝情吧？可你品，她九岁逃难蜀中时，杨嗣是那个跟她一起疯跑的野小子；她十八岁被赐婚北靖时，杨嗣冲动喊“摇摇我们一起离开长安”，然后呢？退缩了。 门第、功名、家族，哪一样都比他嘴里的“喜欢”沉。
暮晚摇在北靖被鞭子抽、被掐脖子、灌水银丹的时候，杨嗣在长安考武进士。她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伸过来的是言尚的手，不是杨嗣的。青梅竹马这东西，甜在回忆里，碎在现实里。 她不是不念旧，是旧情扛不住北靖的风雪。
幼帝兕儿冲龄继位，暮晚摇晋封镇国大长公主，“权摄军务，凡中书门下六部诸司，悉听裁决”。她和言尚在公主府水系旁成婚，红绳结镜纽，交杯对饮。
可最戳我的是她那段独白：“林泉虽美，终非我心。长安，既是我家，也是我的战场。我会长留于此，执棋，持剑，直至终老。不必回头，只需抬眼，就能见他陪伴在旁，比肩携手。共一人、守一城、兴一国，足慰平生。 ”
你听出来了吗？她没选“跟言尚归隐山林”，她选的是留在长安、握着剑、下着棋，让言尚站在旁边。这哪是传统公主的“嫁人结局”啊，这是合伙人签约仪式，你管百官，我摄军务，咱俩搭班子守这座城。
更狠的是她对病榻上父皇那段话：“我此生多少颠沛流离，悲恨血泪，皆拜您这道谶言所赐，我虽是女子，可也同您一样，是人呐。” 她没杀父，没弑君，就站在那儿把账算清楚，你的祥瑞谶言差点毁了我，现在我用它来监国，惊不惊喜？
泥潭里爬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刀。
暮晚摇，母后自刭死了，父皇被囚了，青梅竹马缩了，丈夫被她亲手捅了。她手里唯一的牌就是自己那条命，还差点被水银丹毒没半条。
眼泪可以流，但流完得把刀磨快。 你可以装娇弱骗姑姑，可以捅晋王护姐妹，可以拿水银丹赌命，也可以拒了青梅竹马嫁给“合伙人”。
善良当然值得，但善良得带锋芒。暮晚摇要是没那支铜簪、没那包水银丹、没那句“我自己爬出来”，她早死在北靖了。所以，泥潭不可怕，可怕的是等人拉，你自己不伸手，谁也拽不动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