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第六轮意向性投票,出现了罕见一幕:7名候选人,无人拿到五常的一致认可。10月17日,塞内加尔前总统马基·萨勒宣布退出,理由是投票结果指向拉美或加勒比地区,自己作为非洲候选人不再坚持。

但真正让这场选举变味的,不是谁退出,是红票第一次亮了颜色。此前五轮,五常和非常任理事国的选票混在一起,外界只能看到总票数。

这一轮,五常投的是红色选票,非常任理事国投白色选票。谁在反对、谁在放行,第一次被摆到了桌面上。

领跑的三个人,每个人身后都挂着两张红票。

格林斯潘,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拿到了9张鼓励票、5张不鼓励票、1张无意见,但反对票中有2张来自五常。伯基特,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8票鼓励、6票不鼓励,同样背着2张五常反对。格罗西,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阿根廷人,8票鼓励、6票不鼓励,也是2张五常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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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摆在那里:至少9票鼓励,五常中任何一家投反对,直接出局。格林斯潘的9票让她站在队伍最前面,但站在最前面,和拿到提名,中间隔着一道否决权的闸门。票数门槛筛掉的是弱者,否决权筛掉的是强者。

红票背后,是五常之间清清楚楚的裂痕。

格林斯潘的两张反对票,多家外媒指向美国和英国。有分析说她“不够亲以”,这个推测站不住——格林斯潘本人是二战犹太大屠杀幸存者后裔,不少亲戚就是以色列国籍。

更合理的解释是:她是联合国内部深耕多年的技术官僚,承诺改革,但华盛顿和伦敦不认为她会按他们的意愿对联合国大刀阔斧地削减机构。

伯基特的那张美国反对票,几乎可以确定。她担任圭亚那外长期间对华务实,又是拉美左翼政治家,曾公开赞扬菲德尔·卡斯特罗——这是特朗普政府无法容忍的。另一张反对票,大概率来自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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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西的处境更具体。他在国际原子能机构任上,在扎波罗热核电站等问题上与俄方多次相左,俄罗斯的不信任是公开的。

同时他是阿根廷籍,英国在马岛问题上不可能乐见他执掌秘书处。同时得罪俄罗斯和英国,美国再怎么游说,也很难把他从否决权的射程里拉出来。

更棘手的是,僵局里已经有人开始换牌。

10月21日,阿联酋正式提名外交官拉娜·努赛贝参选。48岁,2013年到2024年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期间两度出任安理会轮值主席,参与推动加沙人道主义援助决议。她的参选口号是“推动联合国实现代际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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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态度也很清楚。常驻联合国代表沃尔兹公开说,不应拘泥于性别和地区轮换的传统规矩,唯一最高标准是“最具管理能力”,要确保新领导层强力推行美方期待的根本性变革。翻译过来:美国想打破地区轮换,也不打算顺着“下一任该是女性、该来自拉美”的呼声走,它要的是一个符合华盛顿标准的人。

但美国可以提名,可以游说,可以否决它不接受的现有候选人,它没有办法单独决定谁上。

安理会的规则决定了:任何候选人,只要五常中有一家反对,就进不了联大表决程序。新面孔要真正走完程序,必须在获得美国认可的同时,让中国、俄罗斯至少不投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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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设定标准、推出人选的能力,与其说是在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在把一个它无法独自控制的球,踢进一个更复杂的场域。

古特雷斯12月31日卸任,日期不会因为谈判僵局往后挪。下一任秘书长能不能在年底前产生,取决于五常是否愿意在某个名字上达成最低限度的共识——而那种共识,从来不是任何一方单方面能拍板的。

票数第一,在否决权面前不值钱。新候选人入场,也绕不开同一道闸门。这场选举真正要回答的问题是:五常里,谁先愿意把手里那张红票,换成一张不反对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