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文件。
六岁的宋晚星蜷在医院病床上,手腕上有一道被护栏划出来的伤。
医生写着:
受惊过度,脱水,轻微擦伤,多处软组织挫伤。
备注:
患儿醒后反复询问父母是否来接。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三天后,宋傅联合发布会。”
“傅氏会公开说明,宋家到底配不配谈婚事和合作。”
这条动态发出十分钟,我爸的电话打到了傅父手机上。
傅父开了免提。
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
“傅总,孩子的感情,不该被旧事毁掉。”
我拿过手机。
“宋董也知道,孩子不该被毁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他冷冷道:
“傅昭昭,你别以为傅家能护你一辈子。”
我笑了。
“那你也别以为,宋家的谎能藏一辈子。”
6
发布会前一晚,我几乎没睡。
窗外灯火很亮。
我却一直想起二十年前那条路。
车灯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鸣笛声炸在耳边。
我哭着往前跑,跑掉了一只鞋,摔破了膝盖。
我那时不是想逃。
我是想追上爸爸妈妈。
我怕他们回头找不到我,会更生气。
小孩子总是这样。
明明被丢下的是自己,先害怕的却是惹大人生气。
后来傅家的五个哥哥发现我。
大哥傅承砚那时才十二岁,脱下外套裹住我。
二哥打电话报警。
三哥拦车送我去医院。
四哥蹲在我面前,一直说: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五哥比我大不了多少,自己也吓得发抖,却把糖塞进我手里。
傅家没有偷偷留下我。
他们报警,送医,登寻亲公告,配合调查。
可宋家拒不认领。
不是他们不知道我在哪。
而是他们不想让我回去。
因为我一开口,就会说:
是爸爸把我赶下车。
是妈妈没有回来接我。
那样,我爸苦心经营的爱妻人设就塌了。
我妈最爱的“被丈夫争抢到失控”的戏码,也会变成一场丑闻。
所以他们宁愿让我成为被拐的长女。
宁愿把我供在照片里,拿来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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