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神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尴尬。
“是玄烬啊……这么久没见，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云玄烬看着这个八百年未见的父亲。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有一日再见父亲，会不会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后悔当年只带走了云星元。
可原来没有，父亲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
云星元立刻上前，站在雪神身边，低声说：“哥哥别怪父亲。”
“父亲只是太久没见你。”
“这些年你有母亲，有百花宫少宫主的身份，可我只有父亲。”
“我不是要抢你什么，我只是想让父亲也为我高兴一次。”
他说得委屈，眼底泛红。
雪神立刻皱眉看向云玄烬：“你弟弟吃了这么多年苦，你做哥哥的，为何不能让他一次？”
“花神之位本就该护佑众生，不是让你用来争宠的。”
云玄烬静静听完。
他没有争辩自己这些年吃过的苦，也没有告诉雪神，他所谓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瓣瓣花魂换来的。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云玄烬不愿再看他们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告辞离开。
他们都想看云星元做花神，那他就让云星元登上去。
只希望他那华而不实、虚有其表的弟弟继承花神，看见百花凋零时，不要太狼狈……
万花朝会后，百花宫在瑶池仙台设宴。
几位仙官围着云星元，说若他早些从北境荒原回来，这天界第一俊仙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云玄烬。
“以前觉得云玄烬与战神般配无双，今日看见云星元站在挽清战神身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玄烬坐在角落，安静喝着花露酒。
萧挽清终于注意到他，走过来解释：“他们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云玄烬看着她，神色淡淡。
“既然大家都觉得你和云星元更般配，不如你们结为仙侣。”
萧挽清拧起眉：“别闹。”
云玄烬握着酒盏的指尖顿了顿，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饮尽杯中冷酒。
花露酒入喉，本该清甜，可他只尝到一点苦。
“我不舒服，你们继续。”
萧挽清看了他一眼，大约觉得他又在闹脾气，却碍于众人在场，没有多说。
“嗯，路上小心。”
她没有送他。
云玄烬起身离席，穿过热闹的瑶池。
身后是笑声、祝酒声、众人围着云星元的恭维声。
没有人追出来。
殿外夜风很冷，只有守在廊下的贴身女仙童青悦撑伞上前。
她是云玄烬六百年前从堕魔边境救回来的，此后一直陪在云玄烬身边。
云玄烬走下台阶，忽然问：“青悦，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云星元？”
青悦握伞的手微微一顿。
“少宫主，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同一个人。”
云玄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那你呢？”
青悦沉默了。
风吹过长廊，传来远处云星元爽朗的笑声。
云玄烬看了青悦很久，忽然明白。
连陪了他六百年的小仙童，也不喜欢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可云玄烬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场雨彻底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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