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南医大附院的历史中,也有这样一位老红军,走过长征全程,他从战火硝烟中走来,在泸州带领128名干部战士建立起川南医院,他就是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首任院长——谢水里。
医院院史陈列馆的玻璃柜里,至今仍放着一张纸。那是1950年的任命书,十二个字,写得很工整:任命谢水里为川南医院院长。签发的人是刘伯承。
写这张纸的时候,谢水里33岁;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那年,18岁。
一碗白米饭
谢水里是江西吉水人,1917年生,遗腹子,还没出世父亲就没了。6岁那年母亲也走了,跟着祖母过。11岁进吉安城当学徒,挨打,受骂,吃不饱。
1929年,红军打下吉安,村里驻了部队,一个战士端来一碗白米饭。那年谢水里12岁,这是他辈子第一碗白米饭。这碗饭,后来跟女儿讲了很多回。
谢水里听红军讲官兵平等,讲为穷人打天下,就跟着队伍走了。后来给杨成武当过通讯员,1933年5月入党。
最后一颗子弹
长征开始时,谢水里18岁。
湘江边上,一根竹子把脚扎穿了。谢水里带着这只伤脚走完二万五千里。腊子口,谢水里当敢死队班长,带全班打到只剩一他个人,最后,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他要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就在那时候,后援冲上来了。
爬雪山,谢水里得了雪盲症,差点没下来。腿伤发作,在陕北老乡家里养伤,几次到了生死边上,是村里人一勺一勺米汤喂回来的。
多年以后,女儿谢江河问:爸爸,二万五千里,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说:我不是走的,我是飞过去的。
手术台边
也是因为这条腿,伤一直不好,谢水里动了学医的念头。那些年见过太多人没救回来:没有药,没有器械,抬下来只能看着。
这张著名的白求恩手术照片中,左边背对镜头的助手就是谢水里
平型关战役后,谢水里到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学习。那是白求恩倡议办起来的学校。在这里,谢水里跟着白求恩学做手术,在手术台边给这位加拿大医生当助手。一个从腊子口爬出来的红军战士,就这么站到了手术台边。
这张著名的白求恩手术照片中,左边背对镜头的助手就是谢水里
九十三担
1950年8月1日,二野卫生部直属第一医院一分院的128名干部战士,在泸州就地转业,成立了川南医院。
院址借的是泸县育群女中的旧校舍,两幢小楼,几十张病床。全部家当是93担药品器械,最贵重的是一台显微镜,每天门诊170多人。
看病、拿药都不收钱,来的人特别多。谢水里当院长,也坐诊。妻子贾希勤在药房当司药,那间药房只有两个司药,没按时下过班。谢水里4岁的女儿谢江河和2岁的妹妹没人管,在医院里到处跑,到了饭点没人做饭,妹妹饿得哭。
前排中间为谢水里院长,身旁站着的小女孩是谢江河
有一回,谢江河带着妹妹和政委的儿子到江边玩,三个孩子差点淹死,是老乡捞上来的。父亲狠狠揍了她一顿,边揍边说:“政委叔叔的儿子有多宝贝你知道吗?他前面的孩子死在抗战里,另一个送人也找不回来,就剩这一个。”
贾希勤是河北阜平人。1948年打太原,谢水里先走,贾希勤带着2岁的谢江河和刚出生几天的小女儿追上去,路上还在发药,累坏了,落下病,到泸州做了手术才养好。
同为建院元老的贺志光记得,有一回同事病了,是院长半夜三更把人背到医院的。那年中秋,全院的人凑在一起吃老乡送来的月饼。
1950年底,抗美援朝前线告急,上级从这128人里抽走60多人,另有一部分去了西藏。医院找了多年,这些人的下落至今没找全。
1952年8月,谢水里离开泸州,2001年在成都去世,享年84岁。
在泸州只待了两年,谢水里记了一辈子。医院搬到忠山了,升格成医专了,创“三甲”了,都要跟女儿说一遍。说得最多的一句是:“党把工作交给我,是信任我,就要全力做好。牺牲了无数人才换来的好日子,一定要珍惜。”
七十六年前,那些挑着93担器械走进泸州的年轻人,是想让这一方的人看得上病。
七十六年后,西南医大附院人踏着前辈们的英雄足迹,践行“患者至上 奋斗为荣 德术并重 协同致远 ”的医院核心价值观,在诊室中、在病床边、在手术室里,秉持为人民服务的至高理念,延续着这代代相传的红色血脉!
九十年前那条路,他们走完了。往后的路,西南医大附院人还得接着走!
(汪帆)
来源:健康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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