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牌合资寿险公司—— 长生人寿,再换管理层。
一周前,随着长生人寿陆逸的董事长任职资格被核准,标志着杨国兵时代结束,长生人寿迎来了以陆逸为董事长和周捷为总经理的“陆周配”新时代。
班子换了,但积累的问题却日益紧迫。
2025年,长生人寿再亏5.22亿,超过了此前三年的亏损总和(4.15 亿),保费较峰值缩水四成,退保金增长三成,投资收益下降36%,净资产转负,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跌破100%红线。
2026年二季度末,长生人寿经营指标再次报警,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仅为58%、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仅为68.4%,最近两期风险综合评级均为D类,是一家不折不扣的偿付能力不达标的保险公司。
而按长生人寿自己的预测,今年三季度末,上述两项指标将分别再度下滑至30.6%和41.9%。
今年二季度,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上海监管局已向长生人寿出具《监管强制措施决定书》,对其开出“三道令牌”:
一年内增加资本金,确保偿付能力达到充足;达标前,全体董事、高管薪酬不得高于上年;达标前限制向股东分红。
长生人寿,前身广电日生人寿,2003年9 月成立于上海,由上海广电集团与日本生命保险相互会社各持股 50%,是中国加入 WTO 后较早获批、也是首家获准开业的中日合资寿险公司。
2009年9月,中方股东变更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公司更名为长生人寿,2015年,注册资本增至21.67亿元,长城资产持股51%、日本生命保险持股30%、长城国富持股19%
当时,这家有着AMC不良资产处置"祖师爷"当大股东、亚洲最大寿险公司之一当二股东的合资保险公司,一度被视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宠儿。
但20多年过去了,他交出的业绩却实在不堪:
2015年至2025年,长生人寿仅在2016 年和2021年实现微利之外,其余九年全部亏损,11年净利润累计合计高达15.81亿元,净资产跌至负4.74亿元。
最近二三年,更是加速下坠。2024年,长生人寿亏损1.99亿,2025年亏损5.22亿元,单年度亏损额超过此前三年总和。2026年上半年,再亏0.63亿元。
2025年的利润表最能说明长生人寿的处境:
全年保险业务收入仅19亿,比2023年峰值33亿元缩水近4成;退保金近7亿元,同比增幅超过30%;投资收益5.45亿元,同比下降36%,全年营业利润亏损超5亿。
退保金额在涨,投资在亏,两头漏水。
何以至此?
长生人寿的亏损,投资踩雷“贡献”了相当部分,而踩雷方向高度集中 —— 地产和非标。
2024年长生人寿第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披露了两笔重大投资损失:
江阴合能海欣投资合伙企业累计计提减值8000万,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累计计提9500万元,两笔合计1.75亿。
2025年继续踩雷,根据公司2025年第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
长生人寿投资1.94亿元的"光大永明—中信国安棉花片危改项目不动产债权投资计划",当期减值2900万元、累计减值6857万元。
仅这一项当季就拖累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下降3个百分点、核心充足率下降3.3个百分点。
而投资4613万元的海航集团破产重整专项服务信托,当期减值2100万元,拖累两项充足率各下降2.8个百分点。
两个项目合计,一个季度吃掉了公司约6个百分点的偿付能力。
而业务和产品结构失衡,对银保渠道的过度依赖,也是长期遗留的大隐患。
长生人寿早期高度绑定银保渠道和中短存续期的理财型年金险,这类产品上手快、银行渠道代销意愿强,但天然存在“致命”缺陷:
负债成本高,保证收益刚性,客户储蓄属性强,而保障属性弱。
2017年,监管层开启行业整治,叫停激进的中短存续期业务,长生人寿被迫启动业务转型,压缩理财型产品,转向长期期交保障型保单。为此长生人寿付出了惨痛代价:
一方面,老的理财保单陆续进入集中兑付期,退保金大幅飙升,现金流承压;
另一方面,砍掉容易上量的趸交银保产品后,新的高价值期交业务承接乏力,保费断崖下跌。
2022和2023年,长生人寿业务规模上冲30亿后,开始一路下跌。2024年跌至28亿,2025年骤降至19亿,2026年上半年再降至9亿多。
今年上半年,长生人寿的渠道签单中,银保占比已回落至约15%;个险签单占比36.81%,个人营销员数量仅1483人,年化人均产能不足3万元,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值得关注的是,在2015年增资至21.67亿元后,此后十多年,长生人寿没有进行过任何资本补充。
问题卡在哪?股东结构给出了答案。
长生人寿股权结构中,长城资产与旗下长城国富合计持股70%,但在"退金令"和回归AMC主业的监管指引下,2021年4月,两大中方股东曾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这70% 股权,底价39.7亿元。
但几经挂牌、中止后,最终无人接盘。现在,让大股东再掏钱增资,与"聚焦主业"的政策方向相悖。而日方股东只在7席董事会中占居2席,不是实控人,缺乏增资动力。
2026年6月1日,长生人寿又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出增资扩股,引进战投,但以长生人寿当下基本面,其市场化募资难度可想而知。
而监管给出的一年增资期限,眼看着就要转瞬即逝,长生人寿如何在一年时间实现“长生”? 对陆逸和周捷而言,显然是一道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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