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喝城南那家的绿豆沙,现在就要。”
他没动,只低头看着我,像在欣赏什么。
我撇撇嘴,话到一半没忍住:“你妈今天......没说我什么吧?”
他走过来,两指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
“许棠,你今天闹了一整天,怎么三句不离我妈?”
2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却比脑子快。
“我不提她提谁?你又不护着我,我总得知道她哪天把我扫地出门吧。”
说着,眼泪又顺势挂上了睫毛。
沈执喻盯了我半晌,松开手,轻笑一声。
“想进沈家的门,先学乖。我妈让吴姨明天过来住几天。”
他转身进了浴室,我却在沙发上差点笑出声。
派人上门,这是要验货结账了。
吴姨是隔天上午到的,身后还跟着林晚星和两只行李箱。
“夫人说少爷胃不好,让我过来照看。林小姐跟着学学少爷的口味。”
林晚星乖巧点头,眼睛却已经瞟向了主卧。
我当场就作开了。
主卧浴室不许她进,说她的香水熏得我头疼。
饭桌上,我把一盘虾推到沈执喻面前,要他一只只剥给我。
汤咸了要重做,灯暗了要换,连林晚星坐哪把椅子我都要挑。
每一出,我都专挑吴姨在场的时候演。
她一边看一边皱眉,我看得心花怒放。
吴姨接完老宅的电话,当着一桌子人传话:
“夫人说,沈家不养闲人。许小姐既然闲得发慌,往后家里的活让她搭把手。”
林晚星低头抿着笑。
我扭头看沈执喻,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听见了?林小姐的汤,你去盛。”
我咬着唇站起来,给她盛汤、布菜,杵在桌边,像个新来的保姆。
吃完饭,我的副卡也停了。
沈执喻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语气淡淡的:
“想要什么,来求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嘴,窗外下起了雨。
林晚星托着腮,软声软气:“好想喝城南那家的绿豆沙呀。”
沈执喻眼皮都没抬:“许棠,你去买。”
那家店,我以前闹着让他买了不下二十回,他一次都没亲自去过。
我撑着伞排了四十分钟,裤脚湿到膝盖,拎着两碗回来。
一推门,林晚星正靠在他肩上,捧着我的马克杯喝热水。
那只杯子,我用了三年。
我把伞往地上一摔,水珠溅了一地。
“凭什么?杯子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沈执喻抬眼看我,眸子里竟有几分满意。
我哭着跑回房,反锁了门。
门一关,眼泪就收了。
我坐在床边,捏着那张停掉的副卡翻来覆去地看。
生活费断了,这几天的委屈等于白受。
那四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门被敲响了。
吴姨站在门外,声音不高不低:
“下周老宅家宴,夫人说了,要当着全家的面,给你个了断。”
我捏着副卡的手一紧,眼睛一下子亮了。
3
“了断”两个字,我翻来覆去嚼了半宿,越嚼越甜。
为了走得利索,我把床底那只旧木箱拖出来,想先清点该带走的东西。
箱子里空了一块。
我爸面馆的那块招牌,不见了。
那是块老榆木,漆掉得七七八八,只剩“许记”两个字还看得清。
我爸守着它卖了十几年面,走的那年,我从拆迁的废墟里把它刨了出来。
我想开的那间面馆,连招牌都不用另做。
“你说那块黑乎乎的木头啊?”
林晚星窝在客厅涂指甲油,头都没抬。
“吴姨让我帮着收拾屋子,我看它又旧又潮,扔楼下垃圾站了。”
我冲进书房,嗓子都劈了:“她扔了我爸的东西!”
沈执喻盯着电脑,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块破木头,也值得你演?”
这一回,我没哭,也没闹。
我转身下楼,蹲在垃圾站里,一袋一袋地翻。
馊水顺着手腕往袖子里淌,我咬着牙,一个电话都没打。
翻到最底下,才摸到那块木头。
边角磕掉了一块,“许记”两个字还在。
我抱着它站起来,一回头,路灯下站着个人。
沈执喻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家宴那天,老宅坐满了沈家的长辈。
我铆足了劲,作到了最大。
林晚星刚要在沈执喻身边落座,我抢先占了椅子,红着眼看他: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选,我还是她?”
满桌鸦雀无声。
沈执喻笑了,伸手把林晚星拉到另一边坐下。
“她闹惯了,不用理。”
一位叔婆掩嘴笑道:“执喻养的这只雀儿,脾气倒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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