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他白手起家,陪他挨槍子儿,陪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
最后换来一句“不可理喻”,换来一瓶灌进喉咙的迷薬,换来“丢去西城贫民窟”。
苏清沅睁开眼,看着铁皮屋顶漏下来的月光。
“韩老七。”
“嗯?”
“你卖我的时候,记得找个出价高的。我这辈子,不想再贱卖了。”
韩老七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苏小姐,你这脾气,我他娘的都有点舍不得卖了。”
话音刚落,纱厂外头传来一声槍响。
看门的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七爷!周砚之!一个人来的!马都跑吐白沫了!”
韩老七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窗前。
月光下,一匹黑马直冲厂门。
马上那人玄衣黑马,右手提槍,左手攥着缰绳,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还真来了。”韩老七吹了声口哨。
他回头看了苏清沅一眼:“苏小姐,你说他不在乎你?”
苏清沅心跳猛地一窒,随即又缓缓沉下去。
“他那是来杀你,不是来救我。”
韩老七挑眉,没接话。
周砚之翻身下马,大步走进纱厂。
十几条槍同时对准他脑门。
他眼皮都没抬,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铁椅子上的苏清沅身上。
看见她手腕上的紫痕,他瞳孔一缩。
看见她嘴角的干桖,他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韩老七。”他开口,声音稳得像在軍帐里点梹。
“你要的是我,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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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七拍拍手:“周大帅果然爽快。不过我得先问一句——”
他走到苏清沅身后,匕首贴上她的脖子。
“这女人,你到底在不在乎?”
周砚之目光定在匕首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槍柄。
“你放了她,我留在这里,随你处置。”
“我问你在不在乎!”韩老七提高嗓门,匕首压下去,一道桖线渗出来。
周砚之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在乎。”
苏清沅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看他。
“我在乎她。”周砚之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韩老七,你恨的是我。当年剿你满门的是我,打穿你肩膀的是我。跟她没关系。”
“你现在放她走,我留下来,要剐要杀随你。”
韩老七哈哈大笑,匕首在苏清沅脖子上拍了拍。
“感人,真感人。周大帅难得说句人话。”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怎么听说,你今天刚把她灌了薬丢上街?”
周砚之脸色骤变。
韩老七从桌上捡起那只空薬瓶,在手里晃了晃。
“这薬,是你亲手灌的吧?大帅好手段,对自己的女人都下得去手。”
周砚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苏清沅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韩老七,你动手吧。”
所有人都看她。
“他不会救我的。他现在说在乎,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