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室里,何悦贤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聿风进来后,她才转身来到他面前。
邀请他坐下以后,何悦贤将手里的pad递过去,说:“我刚收到的邮件,你看看。”
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已经说明来龙去脉。
姓高的官员指使露西娅去邵聿风的房间,怕事情发展的不顺利,还买通酒店的侍应生在邵聿风的酒水里加料。
邵聿风看完后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pad递给何悦贤后,靠近身后的沙发里,双腿交叠地看她。
何悦贤简直被气笑,义愤填膺:“我邀请姓高的过来,是想着我们新项目刚好是他负责的领域,日后好行些方便,没想到他野心倒大,连你的主意都敢打,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何悦贤知道这座岛邵聿风是背后出资人,但不等于外人也知道。
邵聿风并不关心这些,只问:“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些证据截图?”
何悦贤这才收了怒意,郑重说:“是季轻夏。”
邵聿风洗了澡,换上墨兰色浴袍。
解清华的电话一连打进来三次,他都没接,最后一次觉得烦,才回了消息:在忙。
解清华:忙什么?
邵聿风看了一眼,没理。
很快何悦贤发来一段视频,他点了根烟,把视频里的内容展开逐帧观看。
视频内容是酒店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季轻夏手拿一瓶葛兰许,另一手去按电梯按键,和露西娅一同出现在镜头内。
她并没有刻意避开监控镜头,甚至在电梯里,她还有意抬起头朝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看了一眼。
说明她并无忌惮。
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很快出了酒店大门。
最终离开了监控可视范围,消失在外面的沙滩上。
邵聿风将视频一连慢放了两遍,最终才靠向身后的沙发里,仰头吐尽口中烟雾。
……
岛上天气变幻莫测,傍晚还余霞满天,没想到天黑就下起雨。
雨不大,风却不小,海浪拍打上岸的声音又急又吵。
季轻夏白天睡的多,反而晚上睡不着,她换了身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负一层的内部酒吧喝上一杯。
人才到门口,就有人来请。
侍应生站在门外,恭敬说:“贺先生请您过去一趟,不知道季小姐现在方不方便。”
季轻夏微怔,心里升起几分波澜。
随即她迅速平复了内心情绪,点头道:“烦请带路。”
把季轻夏送到邵聿风房间的门口,侍应生点头离开,留下季轻夏一人。
她犹豫片刻,抬手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熟悉声音:“进来。”
推开门,邵聿风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在接电话。
季轻夏的进入他知道,却仿佛打扰不到他任何。
他继续电话里的内容,说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细节,季轻夏能听懂一些,一些领域以外的事,她也听不大懂。
邵聿风在忙,她站在门口也不好催促,便安安静静等候。
等候的时间里,简单把房间内的布局看了一遍。
她并没有惊讶于邵聿风房间的奢华程度,他那样的身份,住这样的套房并不稀奇,只是不远处会客厅里的那面毫无遮拦的落地窗外,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伴随着狂风与湍急的海浪声,压迫感极强。
他就立在落地窗前,与窗外的漆黑融在一起,显得锋利又孤独。
直到季轻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岛台上,瞳孔不禁骤缩一下。
岛台上放着一瓶已经开了瓶的葛兰许。
邵聿风打完电话,转过身抬头看她一眼,随后走向岛台。
岛台上方的射灯从他头顶照下来,季柔的橘色光线里,他挺拔的站在那里,像是自动生成了一副画,他指了指身后不远的沙发,说:“坐。”
季轻夏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邵聿风一手拿着那瓶酒,一手拿着两个酒杯,满是松弛感地来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推送到她面前来。
季轻夏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素净修长。
她不好一直盯着那只手看,便收回视线:“谢谢贺先生。”
邵聿风喝了一口杯里的酒,眉头轻微皱一下,随即又舒展眉心。
他没说这酒好不好,而是好整以暇的望过来。
季轻夏并不心虚,看到那瓶葛兰许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昨晚的事邵聿风已经知道。
短暂的时间里,她早已经想好说辞,等待被主宰她命运的判官审问。
哪知邵聿风不按常理出牌,说:“季小姐食言,害我昨晚我一直等到天亮。”
季轻夏惊讶于他的认真,猜不透他这话里几分真假。
片刻后,邵聿风才轻轻笑一下:“开玩笑的,季小姐昨晚帮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我理应感谢。”
季轻夏的面色由白变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高鹏想往我这里送女人,试图拉近与我之间的关系,”邵聿风放下酒杯,抬头问:“你怕我禁不住诱惑?”
一股惊惧正中眉心,季轻夏内心里瞬间乱作一团,说到底昨晚的事也是她自作主张。
按说邵聿风面对这种事应该司空见惯,无论是那瓶名贵限量的红酒,还是身材火辣的混血美人,他接受与否,都不该是季轻夏擅自替他做出决定的。
说到底,她越界了。
看到季轻夏眼中闪过一瞬的慌乱,邵聿风没有步步紧逼,像是在给她时间思考。
在这漫长又煎熬的对视里,季轻夏始终没有开口。
邵聿风眼中的笑意加深,身体不自觉前倾,试图要与季轻夏拉近一点距离。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需要一个理由,季轻夏。”
季轻夏的名字被他从口中叫出来,他咬字极重,低沉的声调里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欲,似乎在等一个他期盼已久的答案。
季轻夏眼神里的慌乱也只是持续一瞬,随即变得坦然无比。
她纵然紧张,却也直视他漆黑的眼眸,说:“我昨晚答应贺先生要帮您挡去那些麻烦,既然答应了,就要帮到底。”
邵聿风眼中的热切,在一点点变凉。
他重新靠回到沙发里,不再看她,转头看向外面狂风暴雨下漆黑狰狞的海面。
原来如此……
从邵聿风房间里出来,季轻夏空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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