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只是游艇上的一次停靠、海里的一次游泳,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和女婿库什纳就看中了亚得里亚海上的一座小岛。几年过去,这座岛连同对岸那片海滩,把阿尔巴尼亚这个巴尔干小国搅得不得安宁。
到2026年10月,首都地拉那的街头已经接连多天冒着浓烟。这事得从伊万卡自己讲的一段经历说起。
按她的说法,多年前她和库什纳在朋友的船上度假,船开到阿尔巴尼亚近海,两人停下来下海游泳。2026年6月初上播客节目时,她说他们差不多就是这样"发现"萨赞岛的。
听着很浪漫,可阿尔巴尼亚人不这么觉得。在同一期节目里,伊万卡把两块地都说成是她和库什纳的,说不光有那座岛,岛对面还有五英里长的海滩。
一个外国人说本国的海岛是"我们的私人岛屿",这话一传开,很多当地人心里就不舒服了。萨赞岛本身就不简单。
几十年里,这座岛被阿尔巴尼亚当年的盟友苏联用作潜艇基地,还拿来试验生化武器,岛上至今还能看到苏联时期的防毒面具。正因为长期封闭、没人住,附近的海岸和湿地反倒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岛对面叫兹韦尔内茨,紧挨着维约萨—纳尔塔保护区。那是一片湿地,有火烈鸟、海豹,还有海龟筑巢产卵的地方。
库什纳一方的规划,是在保护区里建一大片酒店、公寓和别墅,再把萨赞岛上的旧军事基地改成度假村。钱的数目很大。
萨赞岛这部分估值16亿美元,总理拉马后来提到的则是一个连同发罗拉地区在内、总额40亿欧元的项目。阿尔巴尼亚政府的态度很早就定了。
2024年12月30日,政府给了库什纳关联公司"战略投资者"身份,项目在规划阶段就能走快速审批,还能得到国家支持和用地便利。真正点火的,是今年5月底。
挖掘机等重型机械开进现场,修路、挖沙、在松树林里清地,还装上了围栏。原本谁都能去的海滩,被带刺的铁丝网圈了起来。
有一段抗议现场的视频,看上去是私人保安殴打一名抗议者,把他沿着悬崖边拖行,还威胁其他人。视频在网上一传,事情就压不住了。
6月3日,地拉那出现了数千人的集会。人们喊着"取消项目",举着"阿尔巴尼亚不出售"的横幅。粉红色的火烈鸟成了这场运动的标志。
游行队伍里还有人打出"伊万卡回家去"的标语。后来,这场抗议被叫作"火烈鸟革命"。总理拉马这边,一步也没退。
他公开说过,"只要我还在任,这项投资就绝无可能停止。"他还把抗议往外国势力身上引,说伊朗是集会背后的黑手。库什纳一方开始撇清关系。
负责项目的公关公司表示,开发主体是萨赞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库什纳的投资公司阿菲尼蒂合伙企业,参与的投资人都是"以个人身份"投资。可麻烦又从别处冒了出来,这回是土地本身。
这个人叫阿图尔·谢胡。今年4月,他把这段海岸卖给了库什纳一方开发商持股的公司。
反腐机构还冻结了这笔土地交易中约1.1亿欧元,要求款项先存在公证账户里,等调查结束再说。需要说清楚的是,案卷没有指控库什纳、开发公司或其他投资人有任何不当行为,谢胡本人也否认了所有指控。
不过村民们并不意外。十多年来,兹韦尔内茨的居民一直在法庭上和谢胡争这块地。10月初,库什纳自己出来回应。
他称自己只是小股东,主要负责建筑构想和设计,说兹韦尔内茨附近的地是花2.3亿欧元买下的,项目也会接受阿尔巴尼亚所有法规和环境审查。也就在这几天,局面变了。
10月13日,起初只有几百名学生聚在教育部门外,几天之内就发展成了反对拉马整个政府的运动。学生们抗议的是学费上涨、校舍破旧,但矛头最后都指向了总理。
接下来的冲突一天比一天激烈。示威者在城里多处纵火,总理办公室、几个部委大楼和多家银行的分行都被点着了。
连续七天,年轻人用燃烧瓶、石块和警察对峙,警方则动用了催泪瓦斯、高压水炮和橡皮子弹。10月17日那天有个细节值得一提。
抗议者点燃一只行李箱,扔进了教育部的院子,意思是他们不想再为了找出路而离开阿尔巴尼亚。很多阿尔巴尼亚家庭对此深有体会。
年轻人出国打工、读书,留下老人守着家。烧掉一只箱子,等于在说"我们想留下来"。风波也不只在首都。
据当地媒体报道,沿海城市都拉斯的抗议者砸了一处邮局,还用燃烧的路障堵了路。伤亡和拘捕人数在不断增加。
路透社援引警方数据,截至当时已有500名示威者被拘留,其中330人获释。300多人受伤,其中有不少警察。
就在昨天,也就是10月22日,冲突从街头烧进了议会。反对派指责政府在这一周的骚乱中暴力对待抗议者,朝野议员在议会大厅里扭打成一团。
拉马依旧不让步。他在视频讲话里说"这不是学生现象",称背后有"不希望阿尔巴尼亚安宁的外国之手"。他点了名。
拉马声称俄罗斯和伊朗想搞乱阿尔巴尼亚,还说反对派也牵涉其中,但没有拿出任何具体证据。他还搬出了加入欧盟这件大事。
拉马说抗议可能影响阿尔巴尼亚2030年前入盟;他还说,如果辞职,就是背叛了希望他完成入盟谈判的阿尔巴尼亚人民。可现场的记者和分析人士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他们认为这场运动基本没有统一指挥,主要靠年轻人自己发起。一位当地记者讲得很直白:"你们看到的,是几个月来被压抑的不满到了沸点。"
把时间线串起来看,脉络就清楚了。拉马领导的社会党从2013年起执政至今,十三年里积下的不满一直没有出口。
火烈鸟运动后来也把诉求扩大到要求拉马辞职,理由是政府涉嫌腐败。一座小岛之所以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是因为它让人看得太清楚:老百姓去不了的海滩,外国富豪可以圈起来;普通人办事处处要审批,总统家属的项目却一路绿灯。
这种落差,比什么宣传都更能刺痛人。伊万卡当年在游艇上下海游泳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这座岛日后会和总理府的火、学生扔进院子的行李箱、议会里的扭打连在一起。
项目会不会就此搁浅,现在谁也说不准。土地调查还没有结论,抗议也还在继续。
能看清楚的只有一点:一个国家的海岸线和年轻人的前途,最终还得由这个国家的人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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