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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山,坐落于洛阳嵩县木植街乡,属伏牛山外方山支脉,距嵩县县城约50公里,主峰海拔约1800米,是豫西小众原生态登山、访古秘境。据说那里山势奇险,主峰东、南、北三面皆为悬崖绝壁,仅西侧山势稍缓,是天然险寨。

相传北宋杨六郎曾在此屯兵驻守,山上留存有六郎窑、千人井、运粮沟、亮旨坪等相关遗迹,流传很多杨家将守寨的故事。这里还有王天纵与杨山十弟兄的史事,杨山因此留下了厚重的江湖忠义历史 。

国庆假期第四天,我们一行九人去往杨山探访被驴友称为“豫西刀客名山” 的山寨。清晨五点多集合后,一路高速飞奔百余公里至嵩县。下了高速还有几十公里,我们在山间穿行,常与对向车辆狭路相逢,退一步才得两相安然。几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行驶了两个小时。

泊车,我们开启溪山行的旅途,已是上午九点半钟。一路沿着清涧溪流顺河道往南走,进入山间。两山夹岸,沟壑中大大小小的石头被湍急的水流磨平了棱角。行走其中,几乎没有拔高,却常常需要踏石跳跃方能跨越河流,哗哗的流水声像似给我们的旅途唱起的欢歌。路边的山茱萸成熟了,一嘟噜一嘟噜的果实坠着树枝,秋阳下,那红得透亮的果实像玛瑙一样闪着光,煞是好看。

十数次跳跃溪涧后一个水潭挡住了去路,我们试图沿着边上的崖壁通过,石壁太过陡峭,泥土又湿滑,有一米多长的崖壁没有落脚点。此时走在我们前面的两名驴友卷起裤脚跳进水里蹚了过去,水深过膝。秋水凉寒,我有点发怵,同伴似乎都感受到了寒意。于是来自愚公家乡的一行人放下背包,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移山大战”,我觉得更像精卫填海:一块块石头被搬起,扑通扑通扔进水潭,那溅起的水花伴着欢快的笑声落在我们身上,那砸进去的分明是人到中年的焦虑和压力。

近半小时,我们沿着水潭边铺设出了一条十余米长的若隐若现的石径。九人小心翼翼、踉踉跄跄通过后,鞋袜微湿裤脚无恙。

继续前行,湿润的空气涤荡着肺腑,石头上遍布的青苔更加深厚,时近深秋,那高大的树木依旧绿意未减,阳光透过枝叶射出利箭一样的光。我们走得汗湿衣背,可一停下来就感到凉。绿树秋风冷,古人诚不欺我。

两小时余,山已深却拔高无几,我开始幻想今天的行程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小憩时,同伴忽然发现挂在背包上的无人机只剩下空壳了。于是俩人折返寻找,二十分钟过去,无果而返。我们都感到惋惜,陪伴我们千山万水记录我们欢声笑语的小精灵抛弃了我们。

时已正午,看轨迹才行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大家商议原计划十八公里的环线再走一段后原路返回寻找小飞机。有人建议走到杨山上再下来,看地图距离不远了。此时山路陡然左转,海拔渐渐升高,鲜有行人的山野路迹不太明显,又陡又滑还有荒草藤蔓挂扯。常常山行的我们却并不畏惧,此刻是锻炼身体和意志力的绝佳时机。

流水似乎离我们远去了。猛一抬头,悬崖上的一棵树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是什么滋养它的?冰冷的岩石甚至看不见一丝裂隙。它那比大碗口还粗的主干斜倚绝壁,树干苍劲虬曲,枝桠凌空向外舒展,依旧擎着苍绿。我骇然于生命的强韧。

继续上行,一山放过一山拦。杨山之巅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天边,过午未食,队伍一直在前行。山高路陡,疲累加上饥饿,而且我还一直惦念着失踪的小飞机,想劝大家原路返回,因此不断扰乱军心:“六点天黑,前路境况不明,两点钟我们必须开始下山,就算走来路返回也很艰难,用时也得四个小时!”那许多驴友晚上下不了山被救援的事例充斥在脑海中,我实在不愿给别人增加麻烦。建科批评我,“你能不能少说句!”他的态度是坚定的,虽然他走得呼哧带喘,步履艰难,但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信心显而易见。

山高水长。溪流时隐时现,当它最终隐没在山间时,我们终于登顶了,这一段连续拔高了一千多米。山顶的凉亭里我们大快朵颐,纵享清风。

饭后我们徒步山寨,那尚存的固若金汤的寨墙,一夫当道万夫莫开的寨门,那石碾、石井、瞭望台等还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我们攀上青龙背,对望金鸡岭,俯瞰万丈绝壁,远眺群山含黛……

下午三点半,准备返程时我们遇见了几个当地居民,简单说明我们的行程和计划行走路线后,他们友情提醒,我们下山要走的环线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走得人很少,荆棘密布且又陡又滑,天黑前根本下不了山。于是我们决定跟随他们走景区路线,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安全下山,然后打车到停车点取车。

夕阳斜照时,我们回望巍峨杨山,秋风漫过层林,也吹散了一路的疲惫与忐忑。 人生亦如登山,前路虽有未知的陡坡与险阻,有犹豫退缩的瞬间,有未找回失落物品的遗憾,但也有顶峰相见的笃定和并肩前行的温暖。心怀热爱,终能翻越层层山峦,遇见风清日朗、山河辽阔。

作者简介

韩燕飞,女。济源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于《济源日报》《济源文学》《大河文学》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