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第三节被罚下去的时候，辽宁的禁区基本就剩一层窗户纸了。
那是10月23日晚上辽宁主场打四川，第三节打了没几分钟，克里斯在3分钟里连吃3次犯规，个人犯规数直接冲到5次，走回替补席的路上脸是黑的。上一场打青岛，他19分钟五犯离场，退场时一个不该有的手势，CBA官方第二天罚了他5万，主帅乌戈连带罚了1万。连续两场，同一种死法。
但辽宁还是赢了。104比93，开季三连胜。赢的方式很有意思：一个外援在前面把整支球队扛在肩上，一个本土年轻人在最后把门关上，中间漏风的地方，暂时被比分盖住了。
赵继伟这场轮休，辽宁后场少了一个能把球放到正确位置的人。
第一节辽宁的第一攻其实是失误，吴昌泽传球被断，四川反击先拿分。然后库珀拿球，借一个挡拆，三分直接拔进。下一个回合，他吸引防守，给李虎翼和姜宇星各喂了一个轻松上篮。再下一个回合，后撤步中距离，球空心入网。辽宁前13分，每一分都跟他有关系。首节打完，30比23，库珀一个人把节奏捏在手里。
全场的数据是这样的：19投12中，三分9中4，罚球13中12，40分5篮板17助攻，正负值+18。上半场没打完，两双就已经到手了。四川不是没追过，第二节中段亚当斯连续突破，克劳福德在内线硬吃，分差眼看着往回缩。库珀的回应方式一场换了好几种：有时候自己突一个低手，有时候造犯规两罚全中，有时候在反击里把球塞给跟进的队友。一个控卫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得分爆发力，是在对手每一次要起势的时候，他都能找到不同的方式把势头摁回去。这场球，库珀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但这里得说一句不中听的：库珀打得越“游刃有余”，辽宁的底色就越值得多看一眼。他在场的时候，辽宁的进攻是一支球队；他一下去，第二阵容连把球运到该去的地方都费劲。三连胜的“黑马”标签，至少有一半是库珀用个人状态一针一针缝出来的。这针线能缝多久，没人敢打包票。
第四节四川把分差追到4分的时候，张陈治锋已经因为伤病被换下去了，辽宁的内线高度又矮了一截。
四川的年轻球员打得很凶，洪辛在低位做球，张力升顺下上篮，霍华德追身三分，一波7比0把比分扳平过。到了末节，势头已经在往四川那边偏了。这时候站出来的不是库珀，是李虎翼。
他全场只打了21分钟，9投5中，12分2助攻，正负值+5。数字单看不算炸裂，但10分全部集中在第四节。四川追到4分，他持球往里杀，打进；下一次进攻，外线接球出手，再进；再下一次，还是他，把分差重新推回到安全线以上。一个二年级后卫，在决胜时段、在库珀之外的第二得分点迟迟没人能稳定站出来的情况下，把最要命的那几个回合给吃下去了。
辽宁这个赛季在推年轻球员，这话开季之前说了很多遍。李虎翼这10分，是“推年轻球员”第一次在赢球的决胜窗口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回报，而不是常规轮换里的跑动和活力。库珀解决的是“从僵持到领先”，李虎翼这场解决的是“从领先到收下”。如果这种接力能多来几次，辽宁的“黑马”才不只是外援状态好这么简单。
回到开头那个画面。克里斯在15分钟里拿了11分4篮板，单位时间不算差，但他留在场上的时间只有15分钟。打山东17分钟4犯，打青岛19分钟5犯加驱逐，打四川15分钟5犯。一个内线轮换里最重要的身体，连续三场没法在决胜阶段留在场上，这不是“状态起伏”，这是结构性的缺席。
更麻烦的是，他下去之后辽宁没有替代品。张陈治锋是本土唯一身高超过2米10的纯五号位，这场又在末节伤退。付豪本质上是四号位，顶到五号位身高和对抗都吃亏。克里斯被罚下、张陈治锋伤退之后，辽宁在禁区里靠的是一群锋线尺寸的球员在硬撑。四川把分差追到4分，追的就是这段时间差。
所以三连胜和“问题还有很多”这两句话，放在这支辽宁身上一点都不矛盾。赢球暴露出来的裂缝，比输球暴露出来的更值得盯着看，因为赢球的时候，裂缝会被比分盖住。库珀把辽宁的下限撑起来了，李虎翼把某一场的上限往上顶了一下，但克里斯和五号位的高度，在决定这支球队的天花板到底能到哪儿。
如果下一场库珀的手感没那么烫，如果李虎翼的末节10分没有再来一次，辽宁还能靠什么把比赛收住？克里斯是会先把犯规数压下来，还是继续在15分钟里把自己打出去，让辽宁的禁区在决胜时段继续空着？三连胜让辽宁成了黑马，但黑马和真正能跑远的球队之间，差的往往就是一个能一直留在场上的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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