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比82。终场哨响的时候,这个分差看起来像一场正常的、没什么可多说的胜利。
但三节打完的比分是69比68。北控领先1分。
上半场他们一度48比29领先19分。第三节单节,北控让江苏拿了32分,自己得了18分。从+19到+1,中间只隔了十二分钟。
这一节里,廖三宁被格雷绊倒,崴脚下场。
他走回更衣室之前的数据是10投6中,17分6助攻。北控上半场能建立那15分优势,球大部分时间在他手里。他下去之后,北控的进攻突然找不到发起点。第三节还剩3分钟,比分被江苏一点点啃回来。
第四节他又回来了。带着一条刚崴过的脚踝,打了最后十二分钟。北控末节24比14,中间有一波13比0,比赛才真正被拉开。
赛后的技术统计上,廖三宁的名字后面写着17分6助攻,看起来像一场普通的输出。但“崴脚后重新登场”这件事,放在一个打控卫的人身上,和放在其他人身上不是一回事。控卫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急停,脚踝都在承受体重和方向变化的叠加。他回来了,北控的进攻重新有了秩序,但这十二分钟里他的脚踝是什么状态,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来流出来的信息是,这次崴脚没有停在“惊魂”这一步。廖三宁的脚踝伤势在此后恶化为骨髓水肿,缺席了后面的比赛。虎扑上有人问了一句:周琦同样脚伤,被坚持按住休养,为什么廖三宁不能彻底养好再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它被问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沈梓捷的3000个篮板,也发生在这一夜。
他是靠一次自投自抢拿到这个数字的。生涯第3000个篮板,落在CBA历史篮板榜的一个位置上,没有暂停,没有仪式,球权继续。
有意思的是,他本场最被记住的一个球,可能不是那个篮板。第三节江苏打出12比2、把分差往个位数逼的时候,沈梓捷在篮下打成了一个2+1。那个球暂时把血止住了,但北控这一节的整体失控,不是某一个回合能扭转的。他全场10分4篮板,3000篮板的节点和一场被追到1分的比赛叠在一起,不太像庆祝的语境,更像一个老将在球队最晃荡的时段里,用经验把下限托了一下。
贾尔斯穿着北控的球衣,站在了江苏对面。
休赛期他从江苏去了北控。操作方式不太常见:他自掏了10万美元,买断自己优先续约权里的那份约束,拿到了自由身,然后和北控签约。北控付出的筹码里包括王少杰。
上赛季在江苏,贾尔斯场均20.0分9.4篮板。他和庞峥麟的挡拆,是江苏少数不需要靠外援强行单打就能稳定出机会的配合。
这场球他只得8分5篮板,数据不响。但第三节江苏追分最凶的那段,北控场上能持球、能终结的人依然够用。里勒19分,赵嘉义15分,张帆13分。廖三宁伤退的那几分钟,北控的进攻确实卡了一下,但没有断掉。
江苏那边,能持球开发进攻的人本来就少。格雷这场穿着便服坐在场边,左腿肌肉拉伤,打不了。庞峥麟被推到第一发起点的位置上,面对夹击,全场16投6中,6次失误。亨特拿了14分,但他的得分方式大多是持球单挑,球到他手里,进攻就停住了。易立赛后说了一句很直的话:“对方夹击时我们缺少第二个进攻点”。
对深圳那场,剧本几乎是复刻的。江苏半场领先13分,格雷伤缺,深圳第三节把防守收窄到庞峥麟一个人身上,单节翻盘。庞峥麟那场也是16投6中。两场球,对手的防守方式在升级,江苏给出的回应没有变化。
这个赛季CBA恢复了升降级。常规赛第19名和第20名,要在2027年4月和NBL前两名打交叉附加赛,赢了还要过准入评估,才算保住CBA资格。江苏上赛季的最终排名就是第19。开局三场,输福建,输深圳,输北控,0胜3负。
北控末节那波13比0,打掉的不只是一场比赛的悬念。格雷的伤会好,庞峥麟的手感会回来,但一支在对手把防守收缩到一个人身上时找不到第二种解法的球队,在容错率被规则压到最低的赛季里,每一场“差一口气”都会被记在同一个账本上。
易立那句话,说的是夹击,又不只是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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