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零九年,我在城南地下商城卖服装。

摊子不大,十五平米,堆了三排秋装。那是用娘家陪嫁的五千块进的第一批货,青的蓝的灰的,土气得很。

早上八点开门,晚上九点收摊,一天能卖出去两三件,就算烧了高香。

别的摊位前人挤人,我摊前,人路过都绕着走。

不是货不好,是我不会吆喝。

客人问价:"这件多少钱?"

我一张嘴就结巴:"五……五十五。"人家扭头就走:"太贵了,隔壁一样的才卖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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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上去想留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会还价,也不会说好话哄人掏钱。我嘴笨,脸皮薄,见人就红脸。这生意,做得一天比一天心凉。

旁边摊主大姐劝我:"秀兰,你这人太实在,做生意得张嘴。你看我,人家给三十我都敢喊一百,再还还价,八十到手。"我笑着摇头:"我不会。"她叹口气:"你这样,迟早得让货砸手里。"

周建斌来看过我一次。他站在摊子前,上下打量,眉头皱成一团:"你就搁这儿卖这个?"我说嗯。他又看看我蹲在地上整理衣服的样,嫌弃地别过脸:"丢人。"头也不回走了。

旁边大姐看不过眼:"你这男人,一句好话都不会说。"我低头叠衣服:"他就这脾气。"

婆婆隔三差五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问:"这个月挣多少了?该交的钱啥时候到账?"我说摊子刚开张还没回本。她冷笑:"你嫁进周家三年,肚子没动静,钱也没挣着,你说你能干点啥。"我攥着手机,喉咙发紧:"妈,我尽力了。"她"啪"一声挂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地下商城冬暖夏凉,可人心是凉的。

那天晚上收摊,我拖着拖车往门口走,看见一个瘦小伙蹲在墙根。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子短一截,露出黑瘦的手腕,裤脚也短着,露出的脚踝冻得发青。他直勾勾盯着对面麻辣烫摊上别人吃剩的碗,喉咙动了动,又咽回去。

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他也看我,眼神慌了一下,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我想问一句,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哪有闲心管别人。

我拖着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还在那儿蹲着,没动。

麻辣烫摊老板冲他喊:"小崽子,看啥看,没钱一边去!"小伙脸一红,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那晚回到家,周建斌已经躺下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黑瘦的影子。他嘟囔一句:"你翻啥呢,不睡觉。"我说没事。

我闭上眼。那个瘦小伙,就那样印在我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02

第二天傍晚,我正要收摊,抬头看见那个瘦小伙又站在摊子边上。他还是昨天那身打扮,风一吹,外套鼓起来,空荡荡的。他犹豫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姐……能借我8块钱吃饭吗?"

我愣了一下,脱口问:"你多大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十七。"我看着他黑瘦的手腕,心里一酸,从钱箱里抽出十块钱递过去:"拿去,多吃点。"他直摆手,急得脸通红:"八块就够了,我攒两天就能还你。"

我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两个包子塞给他:"刚热乎的,先垫垫,别饿着。"他捧着包子,手有点抖,嘴张了张,只挤出两个字:"谢谢。"然后转身蹲在墙根,狼吞虎咽吃起来,噎得直打嗝,还不住往嘴里塞。

我看着他那个样,鼻子发酸。十七岁的孩子,饿成那样,还得开口跟一个陌生人借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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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摊主大姐看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秀兰,你也不怕遇上骗子?现在这种人可多了,专门骗你们心软的。"我摇头:"我看他那样,不像装的。"她"啧"了一声:"行吧,你留个心眼。"

那晚回去,我把这事儿当闲话讲给周建斌听。他刚喝了两杯酒,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听这个就炸了:"你疯了吧?你自个儿都快揭不开锅,还往外借钱?还给人塞包子?穷大方!"

我说:"那孩子看着可怜,才八块钱。"他"啪"一摔遥控器,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吼:"你可怜他?你咋不可怜可怜我?这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一天能挣几个八块?你算过没有!"

我张了张嘴:"我就是看不过眼……"他冷笑一声:"看不过眼?你倒大方!明天他再来,你也把咱家的米缸搬给他得了!"

那晚我们吵到半夜。他摔了杯子,我哭红了眼。吵到最后,他甩下一句:"你这人,心就是软,烂好人一个,早晚吃亏。"然后抱着被子去客厅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盯着墙上那张结婚照,心一点点往下沉。我这男人,心真硬。八块钱,他连一个穷孩子都容不下。我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03

日子一天天过。地下商城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可我和周建斌之间,却越来越冷。

后来他跟着朋友做了点工程生意,几年下来,手头宽裕了。家里的房子换了,车也换了,可他对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开始嫌我土:"你看看你,出去都拿不出手。"嫌我不会来事:"人家媳妇会说话会来事,你呢?木桩子一个。"

婆婆也换了副嘴脸,逢人就念叨她儿子本事大,转头对我冷言冷语:"要不是建斌,你能住上这房子?"

我一句都反驳不了。我在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外人。

再后来,他在外面有了人。我是在他手机里看到的,备注是"客户"。我没闹,我只问了一句:"周建斌,你是不是有人了?"他抬眼看我,眼神躲了躲,冷冷地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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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把家里的钱往外挪。转走存款,换掉户头,把房子做抵押。等我反应过来,家里已经被掏空了。

那天晚上,他把一纸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签了吧。房子归我,钱你也别想要,你看你这些年,除了买菜做饭,你给这个家挣过什么?"

我盯着那纸协议,眼眶发红:"周建斌,你让我净身出户?"他点头:"条件都摆在这了,你爱签不签。不签,咱就打官司,你有那钱吗?"

我没钱,也没靠山。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在那纸上按了手印。我净身出户,只拖走了两箱衣服,箱子里还装着当年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留着它。

亲戚们听说我离婚了,背地里笑我:"活该,谁让她当年心软,又是借钱又是送包子的,也不知道图啥。"还有人说:"她那个德行,谁愿意跟她过?"

我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从出租屋搬出来,去酒店找了份保洁的活。一天十二个小时,弯腰拖地,累得直不起腰。可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就不信,离了周建斌,我就活不成。

04

离婚一年后,我在一家大酒店做保洁。每天穿着灰色的工服,推着清洁车,从一楼扫到八楼。日子苦,可我心里踏实,一分工钱一分工钱地挣,谁也不欠。

那天中午,我正在大厅擦玻璃,一抬头,看见周建斌挽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走进来。他换了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跟前夫判若两人。那个女人,大概就是他手机里那个"客户"。

我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可周建斌偏偏看见了我。他站住,上下打量我,忽然笑了,声音不小:"哎哟,这不是我前妻吗?怎么,在这儿干保洁呢?"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回过头。我攥着抹布,没吭声。他那个新欢靠在他胳膊上,捂着嘴笑:"建斌,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啊?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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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斌往前一步,堵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怎么样,离婚这一年,过得还好吗?我早跟你说过,离开我,你啥也不是。你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说我过得不差,想说我不靠你也能活。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跟这种人,犯不着。

我垂下眼皮:"我还有活要干,你请自便。"

周建斌却不依不饶,拦住我的路,声音更大:"别走啊,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要真困难,跟我说一声,念在旧情,我给你介绍个轻松的活,也不至于在这儿伺候人。"

他的新欢笑得更欢了,涂着红指甲的手轻轻拍他:"你可真大方。"

我心里一阵发寒。这个男人,当年让我净身出户,如今还要当众把我踩进泥里。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正憋着气想顶他一句——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我。

周建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门口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