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西班牙大选还有不到一个月，一段AI生成的竞选视频把这个国家推上了舆论风口。视频由保守派人民党（PP）本周在自家社交媒体账号发布，用人工智能篡改了与首相佩德罗·桑切斯所属社会党相关的多个人物形象，让他们在画面里"承认"招妓、收受回扣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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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段AI生成的版本里，桑切斯的妻子贝戈尼娅·戈麦斯（Begoña Gómez）谈论自己如何因为丈夫的职位拿到大学教职；另一段伪造的前社会党首相何塞·路易斯·罗德里格斯·萨帕特罗（José Luis Rodríguez Zapatero）则谈到把珠宝藏进保险箱。这两句台词都指向正在进行的调查，而戈麦斯和萨帕特罗本人都已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

社会党反应迅速。西班牙数字化转型大臣奥斯卡·洛佩斯（Óscar López）周五对西班牙国家电视台（TVE）表示："这是在向人们撒一个弥天大谎，一个政党在自己的官方账号上这么做，在我看来不可容忍。"到周五，这段视频的播放量已接近200万。

视频底部用极小、几乎透明的字体标注了内容由AI生成。洛佩斯认为这远远不够："对不习惯AI的人来说，很容易把这段视频和现实混淆。你可以说我疯了，但我觉得这极其严重。"

周五，视频中被使用形象的莱雷·迭斯（Leire Díez）提起法律诉讼，要求人民党立即撤下这段竞选广告。据报她在诉状中指控人民党诽谤和数字身份盗用——视频借她的形象暗示她曾破坏司法与执法以帮助社会党。

但法律层面的判断并不站在同一侧。《国家报》（El País）咨询的九位法律专家中，多数认为人民党的做法不违法，理由是视频已标注为AI生成，整体基调属于政治讽刺。马德里科米利亚斯宗座大学法学院前院长伊尼戈·纳瓦罗（Íñigo Navarro）对该报说："在这样的语境下，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没说过那些话。"

马德里自治大学刑法教授胡安·安东尼奥·拉斯库拉因（Juan Antonio Lascuraín）则把问题拆成两层：合法性只是其中一面，"它是否恰当、是否堪称表率、在伦理和政治上是否正确，完全是另一回事"。

更多批评指向信息环境的整体风险。西班牙国立远程教育大学研究民粹主义、阴谋论与AI偏见的副教授何塞·哈维尔·奥利瓦斯（José Javier Olivas）说："一个声称想要执政、想要重振民主的政党，其官方账号在竞选中使用AI生成的深度伪造，实在令人遗憾。"

他把这段视频放进本次选战的背景里看：两大主流政党都在靠煽动情绪、攻击对手道德来拉票，而这段视频在常规竞选方式上踩了"红线"。"你在使用别人的形象，把话塞进他们嘴里，而他们并没有说过——这够得上虚假信息。"

人民党方面不为所动。该党博尔哈·森佩尔（Borja Sémper）对记者说："如果存在恶意、想让人相信片中人物是真实的，那我们就有问题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用数字工具凸显社会党的虚伪。"

AI介入政治广告并非西班牙独有。美国中期选举前，康涅狄格州卫斯理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在近期报告中识别出200多条此类广告，其中绝大多数与共和党相关。卫斯理媒体项目联合主任埃里卡·富兰克林·福勒（Erika Franklin Fowler）说："AI今年正以很大的规模进入2026年中期选举。作为对比，我们在2024年周期识别到的AI生成广告支出不到5万美元。而大部分AI使用并未通过任何形式的免责声明披露。"

多数民调显示，人民党将赢得11月29日的大选，但需要依靠极右翼政党Vox的支持才能组建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