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真实老人现状!真正有百万存款的,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多
王德发把存折摊在桌上那天,他老伴吓得以为他得了绝症。
存折一共三本,码得整整齐齐。一本工行的,一本建行的,还有一本是汉口银行的。王德发拿手指头戳着上面的数字,一个零一个零地数给老伴听:“你瞅瞅,加上咱俩公积金账户里没取的,满打满算,七十三万八。”
他老伴李秀梅愣了半天,说了句:“那咱算有钱人了吧?”
王德发嘬了口黄鹤楼,把烟灰弹进搪瓷缸子里:“有钱个屁。我昨儿在棋牌室听老周说,人家光拆迁就赔了两百多万,在钟家村分了三套房。”
李秀梅不吭声了。他们家住青山,老武钢的宿舍楼,房改那年花两万三买下的,六十平米,两室一厅,住到如今。
王德发六十八岁,退休前是武钢的炉前工,干了三十六年。李秀梅在国棉厂挡车,干了二十八年。两口子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攒钱,年轻时候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块,能攒下十五块。后来工资涨了,闺女上学要钱,老人看病要钱,攒钱的速度永远撵不上花钱的速度。
闺女结婚那年,他们把攒了半辈子的十八万一把给了闺女做首付。闺女哭着说不要,王德发眼一瞪:“拿着!你爹你妈有退休金,饿不死。”
现在他退休金四千出头,李秀梅三千一,加起来七千露头。在武汉,老两口一个月花不了三千,剩下的都能存下。存了十几年,连本带利攒了七十来万。
棋牌室的老哥们儿都说王德发有钱。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钱。直到上个月,楼上老孙出事了。
老孙比他大两岁,退休前是车间主任,退休金比他高,一个月五千多。平时穿得周周正正,抽的烟都是四十块一包的黄鹤楼,棋牌室打牌输了从来不计较,赢了就请客消夜。
上个月老孙心梗,送到医院要放支架。国产的两万,进口的四万。老孙老伴在走廊里给儿子打电话,声音打着颤:“你爸要放支架,进口的四万,你那儿能凑多少?”
儿子那头不知道说了啥,老太太声音一下子高了:“你爸的钱?你爸的钱不都贴给你们换房子了吗!你爸一个月五千多是不假,可你结婚掏了二十万,你买房我们给了十五万,你孩子上幼儿园我们每年贴两万。你爸存折上就剩三万六!”
王德发那天正好去医院看老孙,在走廊里听了个满耳。他回家一宿没睡着,第二天把三本存折翻出来,一个一个数,数完了跟李秀梅说:“咱这七十三万,得看住了。谁也不能动。”
李秀梅问他咋了。他说:“老孙一辈子比我挣得多,到头来连个支架都放不起。他那钱全贴给儿子了,儿子还觉得他爹有钱,不用白不用。”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王德发的闺女王小娟算是孝顺的,逢年过节给钱买东西,平时也常回来。但王德发心里明镜似的——孝顺归孝顺,爹妈的钱和爹妈的健康,在儿女心里有时候是笔糊涂账。
去年王小娟想换车,差五万,回来张嘴借。王德发给了。说是借,闺女没说什么时候还,他也没问。李秀梅说你别这样,给就给了。王德发说:“给是给,借是借。我写了个条子让她签了,她当时还笑我,说亲爹跟亲闺女还打欠条。”
王德发把欠条锁在铁盒子里,钥匙揣裤腰上。“我不是要她还。我是让她知道,这钱是你爹你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棋牌室那帮老哥们儿里,真正让王德发觉得“有钱”的,就一个——老陈。
老陈住江边那片的电梯房,一百四十多平。退休前在区里上班,退休金六千多。儿子在深圳混得好,不用他贴补。老陈没事就旅游,去年去了三趟恩施,一趟新疆,天天在朋友圈发九宫格。
王德发有回问老陈:“你存了多少钱?”
老陈伸了一把手,五个指头。王德发说你五十万?老陈摇摇头,嘿嘿一笑:“再加个零。”
王德发倒吸一口气。五百万。老陈拍拍他肩膀:“德发,我跟你说实话,咱这片老哥们儿,存款过百万的,十个里头挑不出一个。你不信挨个问,老张得给孙子攒学费,老赵儿子做生意赔了三十万他填的坑,老刘老伴癌症拖了三年,存款全扔医院了。”
王德发后来真挨个问了。老张摇头,老赵摆手,老刘叹气。老孙躺医院里,三万六。
真正有百万存款的,就老陈一个。
王德发把这事琢磨明白了,回家跟李秀梅开了个会。
“从今天起,咱定三条规矩。第一,这七十三万,不到万不得已不动,谁借都不给,闺女也不行。第二,每月退休金除了生活费,雷打不动存两千。第三,咱俩把身体养好,少跑两趟医院,比多存十万都强。”
李秀梅说我同意。但她提了个附加条件:“过年给孙女的红包不能少。去年给了两千,今年不能给一千五。”
王德发笑了:“那不能。孙女是亲的,钱是死的。”
今年开春,老孙出院了。支架放的是国产的,两万块,儿子出了一万,老孙自己掏了一万。棋牌室重新开桌那天,老孙来了,瘦了一圈,抽烟从四十块的降到了十五块的。
王德发坐他对面,什么也没说,推了杯茶过去。
老孙端起来喝了一口,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德发,你以前老说你比我有钱,我还不服气。现在我服了。你钱是没我多,但你守得住。”
王德发嘿嘿笑,从兜里掏出存折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七十三万八。一分没动。”
老孙瞪他:“你显摆啥?”
“我不是显摆。我是告诉你——下回你要再缺钱,别找你儿子了,找我。我借你。”
老孙愣住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可别写欠条。”
王德发把烟屁股摁灭在搪瓷缸子里,笑骂了一句:“滚犊子。欠条必须写,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老孙也笑了。
那天下午,两个老头子坐在棋牌室里,泡了壶茶,摆上棋盘。老孙走了一步当头炮,王德发跳了个马。外面江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水汽。
王德发一边下棋一边琢磨——他这辈子没发过财,没赶上拆迁,没买过商品房,没倒腾过古董。但他和老伴从牙缝里抠出了七十三万八。
这钱不多,不够在汉口买套像样的房子。
但够他在老哥们儿最难的时候,推杯茶过去,说一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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