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塌了!山东济南一大哥,儿子27岁,女儿26岁,儿女双全

赵德柱五十七岁生日那天,天塌了。

早上还喜滋滋的。老伴刘爱华给他下了碗长寿面,卧了俩荷包蛋。他吸溜着面条,翻手机看家族群消息,大哥发了个红包,写着“德柱生日快乐,儿女双全,命好啊”。

赵德柱回了个抱拳表情,心里美得冒泡。儿子赵磊在银行上班,女儿赵敏在事业单位,都是铁饭碗。他赵德柱这辈子没啥本事,就这两件事拿得出手。逢人便说“我儿子在银行”“我闺女在编制”,生怕人家记不住。

结果中午饭还没吃完,闺女回来了。

赵敏推门进来,手里拖了个行李箱,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赵德柱筷子一放:“咋了?跟小周吵架了?”

赵敏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闷头说了句:“爸,我辞职了。”

赵德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说啥?”

“我辞职了。那个破班我一天都上不下去了。天天整那些假材料,应付这个检查那个检查,我受够了。”

赵德柱脑袋嗡的一声。他闺女那个岗位,当年他拎着两瓶酒一条烟,求了老同学老孙整整三回,老孙才给递了句话。笔试面试折腾了半年,全家跟着脱了一层皮。

“你再说一遍?”

“爸,你让我把话说完——”

赵德柱一巴掌拍在桌上,面条碗蹦起来,汤洒了一桌子:“我不听!你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你说辞就辞,你跟你妈商量了吗?你跟我商量了吗?”

刘爱华从厨房跑出来,围裙都没解:“咋了咋了?老赵你吼啥?”

赵德柱指着闺女鼻子:“你问她!问她干的好事!”

赵敏站起来,比她还爹高半个头,梗着脖子:“我跟我同学合伙开咖啡馆,铺面都看好了,就在宽厚里那边。我考察了仨月,那地段人流量大,周边三家奶茶店两家咖啡馆,家家排队。我懂运营,我同学懂咖啡,我俩——”

赵德柱捂着胸口往沙发上一坐:“你懂个屁!你懂运营?你在事业单位干了三年,你运营过啥?你运营过台账还是运营过会议签到表?”

赵敏眼圈一红:“爸,我干得不开心。”

“不开心?谁上班开心?我上了三十五年班,我开心过吗?你大爷在机床厂干了四十年,手指头切掉两根,他开心吗?开心能当饭吃?”

刘爱华一看这架势,赶紧把闺女往屋里推:“你先回屋,你爸血压高,你别气他。”

赵敏拖着箱子进了自己屋,门关得山响。赵德柱坐在沙发上喘粗气,手指头都哆嗦。

他掏出手机,给儿子赵磊打电话,想找同盟军:“你妹疯了,把公职辞了。你晚上回来一趟,帮我劝劝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赵磊吭哧吭哧说了句:“爸……我也正想跟你说。我那个银行……我也辞了。”

赵德柱手一松,手机掉沙发上,砸在他脚面上。他愣是没觉出疼来。

“你说啥?”

“我跟我几个哥们儿搞了个乐队,搞原创,签了个小公司。爸你别急,我们接了商演,一个月也能挣万把块——”

赵德柱把电话挂了。

那天下午他坐在沙发上,从两点坐到了五点,一动没动。刘爱华给他泡了杯茶,他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后一口没喝。

五点半,赵磊回来了。背着把吉他,头发烫得跟方便面似的。

赵德柱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他儿子以前在银行,天天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三七分,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现在这造型,搁大街上他都得绕着走。

“爸,生日快乐。”赵磊把吉他往沙发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个红包。

赵德柱没接:“你把你那铁饭碗砸了,就为了背个吉他去街上卖唱?”

赵磊正色:“爸,不是卖唱。我们乐队有原创作品,网易云上有五千多粉丝——”

“五千多粉丝?你知道你爹在银行存了多少钱吗?你那个岗位,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磊坐下来,跟他爹面对面:“爸,我上班三年,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辞职。我坐那个柜台后面,跟坐牢一样。每天点钱、办业务、卖理财,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赵德柱冷笑:“当机器能挣钱。你搞那个乐队,能挣几个钱?”

“爸,我第一个月商演挣了八千。第二个月一万二。第三个月——”

“你现在挣一万二,明年呢?后年呢?你三十五了还能唱?你四十了还能蹦?你爹我在单位干到退休,工资月月到账,一分不欠。你那乐队,说散就散!”

赵磊咬了咬嘴唇:“爸,我要是干到三十五岁干不下去了,我认。但我现在不试试,我到三十五岁会恨你。”

这话跟刀子似的扎过来。赵德柱愣住了。

刘爱华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先吃饭。今天你爸生日,有啥话吃完饭再说。”

饭桌上,一家四口闷头吃饭。赵敏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咸了。赵磊拌了个黄瓜,醋放多了。赵德柱扒了两口饭就撂了筷子。

他闷声问:“你俩合计好了是吧?一个开咖啡馆,一个搞乐队。你俩倒是挺会安排。”

赵敏放下筷子:“爸,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你觉得我跟哥把你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你逢人就说儿子在银行闺女在编制,现在我俩一个卖咖啡一个唱歌,你那些老哥们儿问起来你咋说?”

赵德柱被戳中心事,脸涨得通红:“我是为我自己吗?我是怕你俩将来吃不上饭!你爹我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八,你妈两千六,我俩够花。可你俩呢?咖啡馆赔了咋办?乐队散了咋办?到时候回来啃老?”

赵磊说:“爸,我存了八万。小敏存了六万。我俩加起来十四万,够撑一年。要是一年做不起来,我回来考公,小敏回来考编。我俩给自己定了死线。”

赵德柱愣了半天,问了句:“你俩啥时候商量的?”

“半年前就开始商量了。”赵敏说,“我俩知道跟你说不通,就想先做出来再跟你说。谁知道今天……”

赵德柱气得又拍桌子:“所以你们全家就瞒着我一个人?”

刘爱华在旁边冷不丁插了句:“我也知道。”

赵德柱猛回头:“你咋也——”

“老赵,闺女上个月天天半夜哭,你睡着了听不见。儿子上个月打电话跟我说‘妈我干不下去了’,你在客厅看抗日神剧,笑得跟啥似的。你以为你那俩孩子是今天突然变卦的?他俩忍了多长时间了?”

赵德柱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起来上厕所,发现儿子屋里的灯也亮着。

他推门进去。赵磊坐在床上,手里抱着吉他,没弹,就那么抱着。

“你还没睡?”

“爸,你也睡不着?”

赵德柱在床边坐下来。沉默了半天,突然问了句:“你那乐队,叫啥名?”

“临时乐队。”

“啥破名。你爷爷当年在济南府唱快书,艺名叫‘赵铁嘴’,那才叫名号。”

赵磊笑了:“爸,你还会说快书?”

“你爷爷教过,我就会一段。”赵德柱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句,“说济南,道济南,济南的泉水甜又甜……”

赵磊噗嗤笑出来:“爸,你唱得跟我爷爷差远了。”

赵德柱叹了口气:“你爷爷当年让我学快书,我没学,进了工厂。为啥?因为进工厂月月有工资,说快书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这一辈子都在求稳。你跟我反着来,我心里没底。”

“爸,我知道。”

“但我想了一晚上,你妈那话说得对。我光顾着在别人面前挣脸,忘了我儿子在柜台后面坐牢。你那个班,比蹲监狱还难受,对吧?”

赵磊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赵德柱做了个决定。

他给老哥们儿马建国打了个电话,马建国儿子在宽厚里开奶茶店,干了五年,三家分店。

“建国,你儿子那奶茶店,一个月流水多少?”

“咋了老赵?你也想开?”

“我闺女想开咖啡馆,搁你儿子隔壁。你帮我问问,那一片儿人流量咋样。”

马建国在那头笑了:“老赵你不是最烦做生意吗?你上回还说做买卖的都是二流子。”

“你少废话。我闺女要做,我得给她把把关。”

挂了电话,赵德柱去敲闺女的房门。

“小敏,你那咖啡机啥牌子的?多少钱?”

赵敏一脸懵:“爸,你查户口呢?”

“我跟你马叔说了,让他儿子带带你。他儿子在那一片儿干了五年,啥坑都踩过。你跟你同学再靠谱,有我跟你马叔这俩老家伙给你盯着靠谱?”

赵敏眼睛亮了一下:“爸,你支持我了?”

赵德柱板着脸:“支持个屁。我这是监督。你要是赔了,我跟你妈那点退休金可不能让你啃。”

转头他又找儿子:“你那乐队,啥时候有演出?”

“下周六,悦立方那边有个商演,下午两点。”

“给我留三张票。我跟你妈去,把你姥爷也带上。你姥爷年轻时候拉过二胡,你让他给你指点指点。”

赵磊差点蹦起来:“爸!你真去?”

“我去看看你到底是在台上唱歌还是在台上丢人。唱得不行我当场喊你下来。”

周六下午,赵德柱真去了。带着老伴,带着老岳父,还揣了瓶速效救心丸。

赵磊他们乐队一共五个人,主唱是赵磊。台下稀稀拉拉站了几十号人,大部分是年轻人。

音乐一起来,赵德柱不懂。吉他、贝斯、鼓,震得他耳膜嗡嗡响。他扭头看老岳父,七十三岁的老爷子跟着节奏点头呢。

赵磊唱了一首原创,叫《济南的夏天》。唱到副歌,台下有人跟着哼。

老岳父凑到赵德柱耳朵边喊:“这孩子嗓子不错!比你强!”

赵德柱嘟囔:“比我强啥,我当年要学快书——”

话没说完,旁边两个小姑娘举着手机冲台上喊:“赵磊!赵磊!再来一首!”

赵德柱愣了。他儿子,有粉丝了?

演出完,赵磊满头大汗跑下来:“爸,咋样?”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一般。那个高音没上去。”

赵磊嘿嘿笑:“爸,那是故意设计的破音,表达情绪。”

“破音就破音,还表达情绪。你爹我在单位写了三十年材料,破音就是写错字,重写!”

老岳父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德柱,你这嘴比你儿子唱歌还硬。”

一个月后,赵敏的咖啡馆开业了。

店名是赵德柱给起的,叫“铁饭碗咖啡”。赵敏嫌土,赵德柱眼一瞪:“土啥土?你爹一辈子就图个铁饭碗,你把它砸了,开个咖啡店纪念一下,咋了?”

开业那天,赵德柱站门口迎客,见人就递烟:“我闺女开的,多捧场。”

马建国带着儿子来捧场,悄悄问他:“老赵,你不是说天塌了吗?”

赵德柱嘿嘿一笑:“塌了。砸我脑袋上了。砸完我一琢磨,天塌了怕啥,我儿子闺女都站底下给我顶着呢。”

半年后,赵敏的咖啡馆成了网红打卡地,赵磊的乐队接了音乐节。赵德柱逢人还是那句话,只是内容变了——

“我儿子,搞音乐的。我闺女,开咖啡馆的。铁饭碗?那碗太沉,我闺女端不动,换了个咖啡杯。轻巧,趁手,挣得还多。”

老哥们儿问:“那你那脸面呢?”

赵德柱一挥手:“脸面多少钱一斤?我儿子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底下人喊他名字。那感觉,比在银行当柜员好一万倍。我闺女天天在店里招呼客人,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以前咋没发现,我闺女笑起来那么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儿子想调工作调成了吗?没成的话让他来我闺女店里打工,我给开工资。”

老哥们儿踹他一脚:“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