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这台机器甚至有点不起眼。在昂跑苏黎世总部一间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一只机械臂正在旋转一个人类足部的塑料模型。与此同时，一个喷嘴以近乎催眠般的精准度，持续喷出细薄的熔融塑料，累计长度达1.5公里（0.93英里）。
塑料细丝一层层缠绕在脚部模具上，逐渐形成跑鞋的鞋面。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
在运动服装行业，鞋子长期以来一直依赖劳动密集型工艺来组装——裁剪、缝合、粘合，把多达200个独立部件拼在一起。昂跑表示，其LightSpray制造技术将一双鞋的零部件减少到七个，同时据估计，在整个传统开发和生产周期中减少了200到300小时的人工劳动。
许多制造商已在现有生产线上引入自动化。昂跑表示，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从一开始就围绕机器人来设计制造工艺。
“我们不是想用机器人去复制一款现有的鞋型，”联合创始人兼联合首席执行官卡斯帕·科贝蒂在公司制造实验室参观期间告诉《财富》杂志，“我们设计的这项技术，只有机器人才能做到。”
LightSpray是On自创立以来所秉持的工程优先理念的最新例证。仅去年一年，该公司就提交了约200项专利，涵盖鞋类、服装和制造技术。联合创始人兼联席首席执行官David Allemann表示，这种实验文化可以追溯到公司最早的日子，当时原型看起来更像是车库里的实验，而不是全球增长最快的运动品牌之一的根基。
前职业铁人三项运动员Olivier Bernhard当时的跑鞋让运动员不得不在缓震和速度之间二选一，这让他很沮丧，于是他开始把一截截花园软管绑在现有鞋子的底部。他把原型展示给后来成为联合创始人的Allemann和Coppetti，他们看出了这个想法的潜力。
“那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Allemann回忆道。“我们开始思考历史上其他的体育创新，并意识到工程一直在重塑运动体验。”
On成立于2010年，并于同年晚些时候推出了首批鞋子。十多年后，该公司年收入已超过30亿瑞士法郎，并在2021年于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后市值达到约150亿美元。鞋类仍然是业务的核心，贡献了超过90%的收入，其中美国市场领跑，美洲地区合计占净销售额的近58%。亚太地区贡献了全球销售额的17%，是公司增长最快的市场。
它的崛起正值耐克和阿迪达斯持续主导全球运动鞋市场之际，使On跻身行业内增长最快的挑战者之列。尽管如此，其收入与传统巨头相比仍相去甚远，后者分别创造了460亿美元和290亿美元的收入。
在这一过程中，该公司吸引了罗杰·费德勒等投资者，扩大了零售版图，与Loewe和Post Archive Faction等品牌展开合作，并邀请赞达亚参与全球广告活动。如今，它的鞋在机场航站楼和城市街头随处可见，马拉松赛道上也一样。
在迭代中打磨
走过On的鞋类档案室，阿勒曼和科佩蒂指着架子上摆满的原型鞋，它们记录着多年的实验历程。每一次迭代都代表着在缓震、稳定性和能量回馈方面精益求精的又一次尝试。
在几栋楼之外，On的运动员实验室则在测量肉眼看不到的东西。约20台高速摄像机环绕跑步机，而嵌入机器中的测力板则记录跑者每一步如何落地、如何蹬地。
运动员戴着氧气面罩，在不同速度和心率下测量能量消耗，同时动作捕捉软件会生成他们腿部和脚部的三维模型。这些系统结合起来，帮助工程师评估鞋子的细微变化会怎样影响跑步效率。
除了受控测试，该公司还会和精英运动员一起做真实环境下的测试。奥运会马拉松冠军海伦·奥比里和博尔德的昂跑田径俱乐部一起参与了LightSpray竞速鞋的开发。工程师每个月去那里两次，骑自行车跟着她训练，拍下她的步态，还会问她鞋子穿起来怎么样。
重塑工厂
开发LightSpray竞速鞋耗时近十年。生产已经从苏黎世扩展到了韩国，机器人系统在那里制造LightSpray鞋，公司也在努力扩大这一工艺的规模。
科佩蒂表示，这项技术让制造业从劳动密集型生产转向机器人化，他预计这种取舍随着时间推移会变得更划算，同时也让昂跑在制鞋地点上有更大的灵活性。
“本质上，这是资本支出和人力之间的取舍。长期趋势肯定是它会越来越划算。它还让我们能在世界任何地方生产，也不用依赖一大批人。”
还有一个工位仍然靠手工完成，就是在鞋子进入LightSpray工艺之前把鞋底贴上去。这一步目前仍在亚洲完成，不过Coppetti说On公司正在想办法把这个环节自动化。“这个环节不该有任何人插手，”他说。
这项技术也改变了工厂的运营方式。传统生产线在换款之前，会先做几千双同一个尺码的鞋。Allemann表示，LightSpray机器人可以在不同鞋码之间来回切换，让On在制造方式上灵活了很多。
Coppetti相信，机器人技术将在未来几年重塑鞋类制造业。他设想的是建更小型的生产设施，离客户更近，让产品开发、制造到消费者之间的链条更短。
伯恩哈德把花园软管的碎片粘在跑鞋底部十五年后，On的运动装备技术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公司的联席CEO表示，每一次实验、每一款产品，都还是从同一个问题开始：运动能不能感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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