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郑州这地方,铁路多、高架多、批发市场多,但你要说寺庙,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可能就一个少林寺。其实郑州能拿得出手的庙,远远不止少林寺那一座。

郑州的寺庙有一个别处很难替代的身份:这里是中原佛教的祖庭群,是佛教中国化最早落地生根的地方。 巩义青龙山里的慈云寺,被佛教界尊为“释源祖庭”,摄摩腾、竺法兰当年从鸿胪寺走出来,在这里建起了中国最早的佛寺传承。登封嵩山脚下的法王寺,公元71年建寺,被称为“中国古寺之始”“中国第一菩提道场”,比少林寺还早四百多年。少林寺则是达摩面壁之后禅宗一花开五叶的根本祖庭,中国禅宗从这里往下传。再往大处看,古人眼里的“天地之中”核心就在郑州登封一带,儒、佛、道都在这里建立了传播本流派文化的核心基地,嵩山不是一座山,是几种文明叠在一起的地方。

下面这八座寺庙,就是郑州市年头够久、文化底子够厚、至今还在正常开门迎客的寺庙。

第一位:少林寺——塔林里228座墓塔,一座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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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在登封市区西北方向,归少林街道管。很多人进了山门只顾着找武僧表演,把塔林当成一片顺路看看的石头。塔林在常住院西南边,坡地上站着228座墓塔,加上周边零散的15座,一共243座,从唐到清跨了七个朝代。砖的、石的、方的、圆的,几乎找不出两座重样的。走近了看,塔身上的塔铭刻着具体的人名、法号、哪一年走的。这不是规划出来的景观,是历代僧人一座一座修起来的坟,每一座塔的收分、叠涩、塔刹做法都不一样,懂古建的人能在里头耗一整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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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宝殿里头也值得停。殿内供三世佛,东西山墙上是十八罗汉,屏墙后壁有观音。最容易被忽略的是墙上的壁画,“十三棍僧救唐王”和“五百罗汉毗卢图”都在,颜色还撑得住。门票成人80块,含常住院、塔林、武术表演、三皇寨,学生半价。开放时间旺季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半,淡季八点到五点,四点半停止入园。

第二位:大观音寺——19米整块花岗岩凿出来的室内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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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音寺在金水区国基路,归国基路街道管,是这八座里唯一完全嵌在郑州建成区里的寺院。市区里的寺院,能做到免费进门、送三支清香、不追着你做功德,本身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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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底牌不在山门,在观音阁里头,阁高23米,六层,走进去抬头,19米高的观音像立在眼前,通体洁白,是一整块花岗岩雕出来的。基座上嵌着108幅观音应化图浮雕,绕像一圈,每一幅讲的都是观音在不同情境里现身的样子。殿里的光打上去,观音的面容是安静的,不压人。中轴线上从天王殿到七佛殿再到大光明殿,殿都不算宏大,

但回廊把几进院子串起来,走一圈下来脚不累,眼睛有东西看。免费,每日限流5000人,需要在“大观音寺文旅”小程序提前预约。开放时间夏季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冬季会缩短。地铁4号线陈寨东站C口出来走600米就到。

第三位:法王寺——15层唐塔,塔心室里还留着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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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王寺在登封太室山南麓,归嵩阳街道,就在嵩阳景区里头。它建寺比少林寺早四百多年,但游客大多从它门前拐去了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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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后坡上的法王寺塔,是这座寺最硬的一件东西。塔是方形密檐式,15层,通高34.187米,轮廓线在中部微微鼓出,上下收小,呈梭形,檐口连成一道柔弧。塔身南面开圆券门,门进去是方形塔心室,佛台上供着一尊泥塑佛像,台下还有一尊明永乐七年的汉白玉佛像。塔顶的宝刹已经不在了,但塔心室里那两尊像还在原位,没有被搬进库房,也没有用复制品顶替。一座唐塔能走进去,还能看见里头的佛,这在嵩山不多见。

门票50块,也包含在嵩阳景区联票里。开放时间大致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也有平台显示八点半到四点,以当日为准。

第四位:会善寺——元代大殿,减柱造把空间让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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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善寺在登封市区北边六公里的嵩山南麓积翠峰下,归少林街道。大雄宝殿是嵩山地区现存唯一的元代木结构殿宇,2010年作为“天地之中”的一部分进了世界遗产名录。殿不大,面阔五间,但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不一样:柱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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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元代建筑里常见的减柱造做法,把殿内一些原本该有的柱子抽掉,腾出更完整的空间。抬头看梁架,是彻上露明造,没有天花板的遮挡,四椽栿、乳栿、劄牵的用料和砍削痕迹全露在外面,木头的形状不规整,有的粗有的细,是就地取材、因材施工的痕迹。前檐的柱子有木的,后檐和山面的柱子是八棱石柱,石柱上还留着铭文。

门票40块,开放时间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也有平台标到四点半。自驾最方便,从登封市区过去约十分钟,停车场就在旁边。

第五位:慈云寺——一块“释迦如来双迹灵相图”碑,全国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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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寺在巩义东部山区的大峪沟镇民权村,从巩义市区过去还有二十来公里。位置偏,反而成了它的好处。寺院藏在青龙山山谷中间,四周是自然的山石和植被,不是修剪出来的景区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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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最硬的东西,是释迦如来双迹灵相图碑。这块碑刻的是佛足留下的印相,图样来源于玄奘从西域带回的版本,全国现存同类石刻极少,慈云寺这一件保存完整。寺里现存石刻101通,其中古代记事碑52通,元代到清代的僧众墓塔塔铭43方。这些东西没有被集中锁进一间展室,有的立在院子里,有的嵌在墙上,你走到哪儿都可能撞见一块。大雄宝殿和钟鼓楼是明清留下来的,碑刻上的字和线是原装的。

门票50块左右,开放时间大致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也有平台显示到四点,建议按下午四点半之前入园安排。

第六位:洞林寺——一座鼓腹瓶形的明代喇嘛塔,青砖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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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林寺在荥阳贾峪镇洞林寺村,从郑州市区过去大约四十分钟。免费进门,院子里安安静静。最值得看的是西侧岗上的无缘寘公禅师塔,明洪武年间建的,高10余米,是一座鼓腹瓶形的实心喇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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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座是仰覆莲座,8棱5级叠涩,每一层中间嵌着青砖雕出的图案,鹿、马、牛、虎、象,还有各种花卉。塔身中间鼓出来,上下收,全部用磨光的青砖砌,白灰勾缝,表面滑得能看出当年的手艺。南侧中上部嵌一块石匾,刻着“重开山无缘真公禅师塔”。塔顶的相轮有9层浮雕,荷花、菊花、游云、天马,往上逐层缩小,最上面是石质的华盖、宝瓶和宝珠。

门票免费,不用预约,开放时间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五点停止进入。地铁6号线到洞林寺站,出站步行800米;自驾走陇海西路,门口停车场免费。

第七位:祥云寺——唐代石龟和千年龙王井,比殿里的像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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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寺在郑州东南部,行政上归经开区祥云办事处,祥云寺村。南水北调干渠从寺前过。它不像景区寺庙那样把开放时间标得清清楚楚,更像一座还在过日子的宗教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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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有释迦牟尼佛、千手观音,但这座寺最老的东西不在殿里。院里存着一只唐代石龟,还有七通古碑,一口千年龙王井,一棵500年左右的罗汉松。石龟的壳和四肢已经被摸得发亮,古碑上的字有些还认得出,龙王井的井口不大,井水据说一直没干过。

这些东西散在院子里,不围栏,不收费,你走到跟前就能看。自驾导航“祥云寺村”,公交可乘706路等到祥云寺村附近。

第八位:圣水寺——九龙环抱的山峪,殿里供着金身佛和十八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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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水寺在新密白寨镇杨树岗村圣水峪里,贾鲁河源头的圣水泉北边,距郑州市区其实只有十五到二十分钟车程。但一进峪口,声音就沉下来了。寺院被九个形似巨龙的山头围在中间,“九龙环抱圣水寺,一水传载诵经声”,说的就是这里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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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宝殿是寺院的核心,殿内供着释迦牟尼金身佛像,两侧是十八罗汉,屋顶用飞檐斗拱,殿里的光线偏暖,佛像的面容在暗处显得沉。圣水寺始建于北魏,历史上与少林寺、竹林寺、洞林寺并称“天中四林”。寺内还有明代桂树,据说树龄约500年。

最后总结一下:

这八座寺庙走下来,最直接的感受是:郑州的寺庙不太会来事,但东西是真的。少林寺塔林里的228座墓塔、大观音寺19米的整块花岗岩观音、法王寺15层唐塔里的塔心室、会善寺的元代减柱造梁架、慈云寺那块双迹灵相图碑、洞林寺的鼓腹瓶形喇嘛塔、祥云寺的唐代石龟和千年井、圣水寺的九龙山峪——这些东西都压在殿里头,你看得见就看,看不懂也不会有人拉着你解释。

它们嵌在郑州的不同角落:少林街道和嵩阳街道的几座贴着嵩山,大峪沟镇、贾峪镇、白寨镇的藏在丘陵沟峪里,祥云办事处的落在东部平原上,大观音寺则嵌在建成区中间。不是被隔离起来保护的文物,是还在被人使用、被人惦记的地方。

出发前记得看一眼当天的开放时间,有几座下午关得早,祥云寺和圣水寺最好先打个电话确认。穿双好走的鞋,除了大观音寺在市区,其他几座都值得慢慢逛上一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