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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在加拿大的艾伯塔省韦恩赖特军事基地发生了一起草原火灾,此时在该基地里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的八十多名士兵都被这场大火吞噬了,其中有四人不幸遇难,造成39人受伤,其中还有19人一度处于生命危险之中。需要说明的是,这四名军人并不是因为敌人的炮火而死亡的,而是在自己训练基地的一次普通训练中去世的。而随着军方调查的不断深入,这场被加拿大总理卡尼形容为“和平时期本土最严重的悲剧之一”的火灾,真正烧穿的是加拿大军队一套表面上很严密、但实际上早已空转的火情处置机制。
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进行的一次训练,为什么会出现把人活活烧死的情况呢?答案不在火上,而在于人的身上。
这场悲剧之所以显得很奇怪,并不是因为大火是忽然间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军方早就注意到了。根据加拿大军队于10月22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所透露出的信息,在当天训练开始前,军方就已发现了训练区域附近约一公里处有一处草火,但是认为其“处在可控状态”,就没有叫停训练,反而让士兵们继续待在靶场里。但是那天阵风时速曾达到过一百公里左右,火借风力,在短短的三十秒钟或者一分钟内就推进了整整一公里。士兵们“前一秒还看不见火,下一秒火焰已经扑到眼前”。也就是说,此次灾难由“可控制”变为“不可控制”,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差。
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在大火真的燃烧起来的时候,这个占地面积超过六百平方公里的军事基地,居然在自己脚下束手无策。据加拿大通讯社报道,在基地内自动榴弹发射器靶场上发现了火源,并且该区域属于布满了未爆弹药的“永久危险区”,因此消防队员也不敢贸然进入进行扑救。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情况,在自己训练场上的大火让基地自己的消防队束手无策,但是由于害怕被自家弹药炸死而不敢上前救援。这种“束手无策”已经暴露出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是日常隐患排查形同虚设,一处早就知道的情况竟然被轻轻带过,对于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处理和消除;第二是应急响应机制有名无实,在实际需要进行处理的时候,并没有谁能够拍板叫停训练,也没有人敢于冲入火灾现场。这就表明了加拿大军队所说的“军地火情处置机制”,实际上已经空转了。
这场大火最应该被追问的,并不是那一分钟可怕的时刻,而是军方在对待事情真相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速度和效率。火是从17日下午开始燃烧的,18日伤亡数字公布,19日调查启动,但是直到22日,国防参谋长卡里尼昂上将才在新闻发布会上把最重要的事情讲清楚,火源就位于自动榴弹发射器靶场附近,而且军方在训练之前就已经得知附近有草火,但还是让士兵继续进行训练。
也就是说,军队并不是不知道事实真相,只是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才决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在这五天之内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是什么人拍的板,才算是这场悲剧背后真正需要去调查的“黑箱”。
其中的道理很容易明白。根据基地自身的安全规定,在八月份至十月份这个火灾多发时期里,实弹射击应该安排在风力比较小的早上来进行,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次训练偏偏安排在了下午,并且当天还正逢极端火险天气预警。如果军队严格按照自己规定的程序来执行,那么距离那里一公里远的草火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有效控制,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如果那一公里外的草火能够在第一时间被当作真正的威胁来对待,这四个年轻士兵的生命本来也不应该如此仓促地结束。但是恰恰是在没有任何一个“如果”能够成立的情况下,悲剧才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无法挽救的结果。
其实这并不是加拿大军队第一次在国内训练中发生事故了,但是这一次训练就搭上了四条人命、将近四十个人受伤,在和平时期就已经是相当高的代价了,称得上触目惊心。更加讽刺的是,在平时训练中这支队伍所模拟的就是怎样去面对高负荷的战斗,但是真正到了高强度考验来临的时候,首先倒下的人却都是自己的战友。
随着“事先知情但是没有叫停”这个细节已经被证实了,舆论的矛头已经从“天灾”转到了“人祸”,加拿大国防部也已经宣布要派出军警、消防队和医务人员,并且还有一个独立调查委员会同时进行平行调查。但是不管最后的报告怎样写着,一件事情已经不可能改变了:四名士兵的生命,是在一系列完全可以预防的失误中被夺去的。
卡尼在发言时就已经表示要彻查清楚,并且下令全国下半旗志哀。但是哀悼只能暂时安定人心,并不能真正安慰那四位牺牲的战士家属。而这一套已经空转了很长时间的各种规章制度和程序,在能不能借着这四条人命被真正修复一次这件事上,也显得无能为力。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这次事故的所有环节都调查清楚,并且要给死难者、同时也是给生还的军人一个交代。
这支队伍原定于明年的春天奔赴拉脱维亚执行任务,其中四名死者中最年轻的才十九岁,另外还包括来自埃德蒙顿、北温哥华等地的年轻士官和列兵。他们并没有死于战场之上,而是死于和平年代中的一场“没有敌人”的战斗之中。因此说,这次火灾所烧穿的东西,并不只是韦恩赖特基地的防火预案,也是加拿大军队在长久的和平时期里慢慢变成“好看而无用”的一套内部管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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