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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三百五十九章 半路截杀
柳无邪眼神骤冷。他前脚刚出方城,后脚万象天宗就收到消息派人截杀,这说明什么?说明五大古国在天虞境内也有眼线,而且级别不低,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动向。
方家那边刚谈完的事,恐怕已经泄密了。
万左万柳两人虽然也是圣尊境,但对面三个鬼面人清一色圣尊巅峰,万左不过圣尊中期,万柳刚突破圣尊不久,真打起来一个照面就得吃大亏。
“柳公子,你先走!”万左抽出长剑,圣尊气息鼓荡,挡在飞舟船头,“飞舟不要停,我和万柳拖住他们!”
柳无邪没动。他盯着那个鬼面首领,脑子里飞速盘算。万象天宗的人来得太快了,从他离开方城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对方就能在半路设伏,说明眼线把消息传出去的时间最多一炷香。方家高层议事的内容他们显然不知道,但柳无邪离开方城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别冲动。”柳无邪按住万左的肩膀,“他们三个圣尊巅峰,你俩上去就是送菜。让我先问两句。”
万左急得直跺脚:“公子——”
柳无邪已经走到船头,仰头看着半空中的三人:“谁让你们来的?万象天宗哪位长老?”
鬼面首领嗤笑一声:“你一个将死之人,问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我都要死了,让我死个明白呗。”柳无邪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跟闲聊似的,“你们万象天宗跟东华古国什么关系?东华许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连天虞的地盘都敢进来杀人?”
鬼面首领微微眯眼,青铜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外。他接到的命令是截杀一个叫柳无邪的法相境修士,顺手把两个随从处理干净。雇主给的情报里说此人狡诈多端,让他们速战速决不要废话。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跑不慌,反而站在这儿跟他套话,要么是吓傻了,要么就是在拖时间。
“老三,动手。”鬼面首领懒得再废话,朝身后一挥手。
左侧那名鬼面人身形暴射而出,圣尊巅峰的气息完全释放,一掌拍向飞舟船头。这一掌要是落实了,整艘飞舟连同上面的人得一起报销。
柳无邪等的就是他动手。
“万左万柳,左右散开!”
两人本能地往两侧跳开,飞舟船头瞬间只剩柳无邪一人。他右手一翻,阴阳古塔从掌心浮现,塔身暴涨至丈许高,挡在身前。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正是方渊老祖教他的那道解禁法诀,体内混沌之气疯狂灌入古塔之中。
阴阳古塔第三层禁制轰然洞开,一道灰蒙蒙的光幕从塔身弹射出来,将整艘飞舟罩得严严实实。那鬼面人一掌拍在光幕上,巨响震天,光幕剧烈晃动,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没碎。
“阴阳古塔?”鬼面首领终于认出这件东西,声音陡然拔高,“白竹的阴阳古塔怎么会在你手里?你跟玄霜古国什么关系?”
柳无邪没搭理他,趁着光幕挡住攻击的空档,又一道法诀打进古塔。第四层禁制解开,塔中喷涌出一股浑浊厚重的黄气,在飞舟上方凝聚成一只丈许长的巨掌虚影,照着三名鬼面人头顶拍下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三名鬼面人齐齐举掌相迎,却被巨掌拍得往下沉了数丈。他们虽然没受伤,但阵型被彻底打乱。
“走!”
柳无邪操纵飞舟猛地往下一沉,脱离三人包围圈,朝着低空方向全速遁去。飞舟燃料舱里的上品灵石疯狂燃烧,速度瞬间飙升至极限。
“追!”
鬼面首领气急败坏,率先追上去。三人的速度都比飞舟快出一截,几个呼吸间就重新拉近距离。但柳无邪早有准备,他刚才拖延时间不只是为了试探,更重要的是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往飞舟尾部刻了一道混沌剑气阵纹。
“万左,灵石全烧了,别省!”
万左咬牙将身上所有灵石一股脑塞进燃料舱,飞舟尾部喷出一股炽白尾焰,再次提速。与此同时,柳无邪引爆了那道混沌剑气阵纹。
“轰!”
剑气阵纹炸开,化作数十道凌厉剑芒朝后方覆盖过去。鬼面三人被迫闪避抵挡,速度又慢了半拍。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花样?”鬼面老三骂了一声。
鬼面首领阴着脸:“他身上有阴阳古塔,能调动古塔内的禁制攻击,别跟他硬耗。老四,用那招。”
一直没开口的第三个鬼面人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骨钉,朝着飞舟方向用力一掷。骨钉在空中炸裂成漫天黑丝,织成一张大网罩向飞舟。这黑丝明显是某种阴毒法器,沾上一点恐怕就得脱层皮。
柳无邪心里一紧,正琢磨怎么应对,忽然飞舟前方的云层里凭空多出一个人影。来人一袭灰袍,面容清瘦,手里托着一枚滴溜溜旋转的白色玉珠,朝着那张黑丝大网轻轻一抛。玉珠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将黑丝尽数吸了进去,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方家的人?”鬼面首领急停住身形,脸色剧变。
灰袍人收回玉珠,笑吟吟道:“方家外院执事方平,奉家主之命护送柳公子南行。三位万象天宗的朋友,你们私闯天虞境内截杀我方家客卿,这消息要是传回方城,你们宗主怕是得亲自登门赔罪吧?”
鬼面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敢截杀柳无邪,倚仗的是速度快、手脚干净,只要人死了查不到他们头上就行。可现在来了个方家外院执事,修为明显也是圣尊巅峰,真打起来短时间拿不下,一旦拖久了引来天虞巡逻强者,他们三个谁都走不掉。
“撤!”
鬼面首领当机立断,连狠话都没撂一句,转身带着两人化作三道黑虹消失在云层深处。
方平也不追,笑呵呵地落到飞舟甲板上,朝柳无邪拱了拱手:“柳公子受惊了。家主说了,你走得太急,他来不及加派人手,让我远远跟着护一程。没想到万象天宗的人胆子这么大,还真敢动手。”
柳无邪松了口气,抱拳回礼:“多谢方平前辈。”
“别叫前辈,我跟你那两个护卫一样,喊我方平就行。”方平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传讯符递过来,“家主让我转告你,万象天宗半路截杀你这件事,说明东华古国在天虞的眼线层级不低,至少能接触到方城外围的消息流转。他怀疑方家内部有人嘴巴不严,回去之后会清理门户。让你路上多加小心,后面恐怕还有麻烦。”
柳无邪接过传讯符收好,点头道:“替我谢过家主。另外请家主留意一个人——天赐公子的那两名跟班,我昨天跟方天赐切磋的时候,其中一人说漏了一句‘区区圣尊境在我方家连看门的都不如’。这话听着像纨绔骂街,但能精准报出万左的修为,说明他提前做足了功课。一个跟班,不该有这份心思。”
方平眼神微微一变,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方天赐身边的人有问题?”
“我不敢乱猜,但方天赐来找我麻烦的时间点太巧了。我刚住下他就来了,明摆着有人在背后递话。那两名跟班里头,至少有一个是耳目。”
方平神色郑重起来:“这事我记下了,回去就报给家主。柳公子,你赶紧上路吧,我继续在暗处跟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露面。”
柳无邪点头致谢,方平身形一闪消失在云层中。
飞舟继续全速南下,万左万柳这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直喘粗气。万左擦着冷汗道:“我的天,三个圣尊巅峰,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柳公子,你刚才那手古塔拍人的本事怎么不早用?吓死我了。”
“古塔禁制是刚解开的,我自己也不熟,能拍一下就不错了。”柳无邪苦笑,收起阴阳古塔,盘膝坐下恢复混沌之气。刚才那两下看着威风,实际上把他体内积攒的混沌之气耗了七成还多,再来一次他就得趴窝。
“方家那位说得对,后面恐怕还有麻烦。”柳无邪一边恢复一边琢磨,“万象天宗既然知道我从方城出来,就肯定知道我要去朱雀。他们未必敢在天虞境内大规模动手,但朱雀边境那边就不好说了。”
万柳想了想:“你的意思,咱们绕路?”
“绕不了,时间不够。只能硬闯。”柳无邪睁开眼,目光微冷,“不过得换个走法。咱们不走官道了,转向东南,从万药阁的一条暗线绕进朱雀北部边境。那条路偏僻些,万象天宗未必提前布了人手。”
万左当即掏出地图翻看,很快点头:“确实有条小路,要穿过天虞东南的雷泽山脉,山路难走,飞舟过不去,但能省半天时间,还能避开东华古国设在大路上的几个哨卡。”
“就这条。”
飞舟随即转向东南方向,一头扎进连绵的山脉上空。雷泽山脉常年雷云密布,低空飞行危险,柳无邪不得不将飞舟拉到云层之上,靠着星月辨认方向赶路。
一路再没遇到截杀,但柳无邪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万象天宗没能在天虞境内得手,必然会通知东华古国在朱雀边境加派人手。等他赶到朱雀的时候,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五大古国联军,还有万象天宗的精锐等着他自投罗网。
“得快。”柳无邪盯着南方天际,咬了咬牙。
飞舟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消失在雷泽山脉深处。
六个时辰后,天色将明,飞舟终于钻出山脉,前方是一片开阔平原,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蜿蜒如龙的黑线,那是朱雀古国北境防线。
可柳无邪还没来及松口气,就看见黑线前方亮起数十道遁光,整齐划一地朝飞舟方向迎了上来。遁光中有人高喊:“来者何人?朱雀北境封锁,任何人不得入境!”
万左定睛一看,失声道:“圣光营?那是东华古国的精锐斥候,怎么跑到朱雀北境来了?”
柳无邪眼神冷了下来。东华古国的人已经封了朱雀北境,这是要把朱雀最后一条外援通道掐断。他站起来走到船头,运转混沌之气朗声传音:“朱雀柳无邪,从外求援归来,让路!”
对面数十道遁光齐齐一震,为首之人冷笑一声:“柳无邪?万象天宗要的人,拿下!”
数十人同时出手,法器灵光铺天盖地砸向飞舟。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万左万柳:“两个选择——掉头跑,或者跟我冲过去。”
万左一咬牙:“公子你说呢?”
柳无邪咧嘴一笑,把阴阳古塔往甲板上一顿:“我选冲。”
第五千三百六十章 北境突围
对面数十道遁光铺天盖地压过来,法器灵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万左脸都白了,对方为首那人是圣尊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星耀境和几十个法相境,这股力量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可他们这边满打满算就三个人,还得护着一艘飞舟。
“柳公子,硬冲怕是不行!”万左急声道。
柳无邪没回话,他双手按在阴阳古塔上,体内混沌之气不要钱似的往里灌。方渊老祖教他的解禁法诀在脑子里飞速运转,古塔第四层已经开了大半,第五层的禁制松动在即,但他不敢在这里强行冲关,万一禁制反噬,全船人都得跟着遭殃。
“万左万柳,你俩守着船,别管前面来多少人,只管把飞舟给我稳住了!”
柳无邪丢下这句话,纵身一跃从船头跳了出去,人在半空,阴阳古塔迎风暴涨至三丈高,塔身旋转间,第一层到第三层的禁制同时亮起。灰色光幕护住飞舟,黄色巨掌再度凝聚,照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星耀境修士横扫过去。
那几个星耀境修士没料到柳无邪敢主动出手,慌忙举法器抵挡。巨掌横扫之势沉重如山,将三人连人带法器拍飞出去,口喷鲜血倒飞而退。但其余人反应极快,立刻散开阵型从两侧包抄,同时各种远程攻击法器朝柳无邪招呼过来。
柳无邪以混元金身硬扛了两道灵光,肩膀后背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这些,右手掐诀,混沌剑气在指尖连弹三下,三道灰白色剑芒分射三个方向,逼退最近的三名法相境。与此同时,飞舟趁着前方阵型散乱的空档猛然提速,从两拨人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拦住那艘飞舟!”为首那名圣尊境强者反应过来,亲自出手,一掌拍向飞舟尾部。
柳无邪等的就是他出手。阴阳古塔第五层禁制在他不计成本的冲击下终于松动,他一口精血喷在塔身上,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古塔中喷出一道灰白交杂的光柱,迎着那名圣尊境强者的掌风轰了上去。
“轰隆!”
光柱与掌力碰撞,炸开的余波将方圆百丈内的云层一扫而空。那名圣尊境强者被震得倒退了十几步,掌心发麻,满脸惊骇地盯着柳无邪手里的古塔。一个法相境修士靠着法器能把圣尊境逼退,说出去都没人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走!”
柳无邪借着反震之力倒飞回飞舟甲板,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被万左一把扶住。飞舟全速掠过封锁线,朝朱雀北境防线俯冲下去。
那名圣尊境强者稳住身形想要再追,北境防线上却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柱,直直朝他射来。他面色一变,侧身闪避,光柱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烧穿了一层护体灵光。
“东华古国的杂碎,敢在我朱雀北境撒野?”北境防线上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十几道遁光升空,为首之人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一身赤红战甲,手里拎着把门板宽的重剑,圣尊境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东华古国那名圣尊境咬了咬牙,眼看柳无邪的飞舟已经落入朱雀防线保护范围之内,再追就是跟朱雀边防军正面开战,他没有这个权限,只能恨恨地一挥手:“撤!”
数十道遁光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柳无邪的飞舟降落在北境防线的城关之上,他跳下甲板,朝那赤甲中年汉子抱拳:“多谢将军接应。”
赤甲汉子收了重剑,上下打量柳无邪,目光里带着几分惊疑:“你就是柳无邪?从外面搬救兵回来了?”
“搬了一半,剩下还得回来商量。”柳无邪言简意赅,“国主在哪儿?我有急事禀报。”
“都城,赤炎城。不过你怕是不好进。”赤甲汉子皱了皱眉,“五天前东华古国那边传来消息,说只要你敢露面,他们就全面进攻。朝堂上现在吵成一锅粥,有的说要拿你交出去换平安,有的说要死战到底。你这时候回去,怕是有人要为难你。”
柳无邪冷笑一声:“拿我换平安?东华古国要的是整个朱雀,我柳无邪算哪根葱,值一个古国?这些人脑子被驴踢了?”
赤甲汉子嘿嘿一乐:“这话我爱听。我叫赤锋,北境防线的统领。你小子刚才在空中的打法够狠,法相境硬刚圣尊,有种。我跟你走一趟赤炎城,北境这边留副将看着,东华那帮怂货短时间内不敢大举来犯。”
“多谢赤统领。”
赤锋安排副将守关,自己带着一队亲兵护送柳无邪南下赤炎城。路上柳无邪简单说了天虞方家愿意出面调停的事,赤锋听完脸色复杂:“调停是好事,但称臣纳贡……你确定朝堂上那帮老家伙能答应?太傅赵元吉那帮人,嘴上喊得比谁都响,动真格的一个比一个怂。真让他们选,说不定宁可纳贡也不想打仗。”
“那就看国主怎么定夺了。”柳无邪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赤炎城作为朱雀古国都城,此刻城门紧闭,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凝重得像绷紧的弓弦。赤锋亮出令牌叫开城门,带着柳无邪直奔王宫。
王宫大殿上,国主朱永年正坐立不安地听着底下人吵架。太傅赵元吉带着一帮文臣慷慨激昂:“东华说了,只要把柳无邪交出去,他们就暂缓用兵!国主,用一个散修换一国平安,这买卖做得过啊!”
对面站着个白发老将,气得胡子直抖:“放屁!东华要的是柳无邪吗?他们要的是咱们跪着把脖子伸过去让他们砍!今天交柳无邪,明天他们就要交赤锋,后天就要你赵元吉的人头!你信不信?”
“老将军此言差矣……”
“差你娘个腿!”
两人正要继续吵,殿门被推开,赤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柳无邪。
满殿寂静。
赵元吉脸色变了变,指着柳无邪:“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柳无邪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殿中央朝国主朱永年行了一礼,“国主,柳无邪不辱使命,从外面搬来了救兵。天虞古国方家愿意出面调停,天虞皇室也点了头。但对方开了一个条件,需要朝堂定夺。”
朱永年连忙问:“什么条件?”
“朱雀向天虞称臣纳贡,换取天虞出面施压东华古国和万象天宗撤兵。另外,天虞大皇子要求签订军事盟约,联手清剿撒夜古国余孽。”
殿中再次炸了锅。赵元吉第一个跳出来:“称臣纳贡?这不是把朱雀变成了天虞的奴才吗?国主,此事万万不可!臣以为,交出柳无邪平息东华之怒才是上策——”
柳无邪转过身,盯着赵元吉:“赵太傅,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东华古国和万象天宗的人马驻扎在朱雀北境之外,少说有两千精锐。朱雀北境防线能扛住两千精锐几次冲锋?”
赵元吉噎了一下:“这个……北境防线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柳无邪冷笑,“赤统领,你告诉他,北境防线还能扛几天。”
赤锋面无表情:“实话实说,粮草只够撑半个月,箭矢滚木消耗过半,阵基损毁三成。东华要是全力猛攻,最多十天。”
赵元吉脸色一白。
柳无邪又看向那位白发老将:“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老夫镇北将军关山海。”
“关将军,如果天虞出面调停,东华撤兵,朱雀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除了称臣纳贡之外,天虞还要求我们出兵配合剿灭撒夜余孽。撒夜是九黎的附庸,这些年没少在朱雀边境搞小动作,诸位应该比我清楚。”
关山海沉吟片刻,抱拳道:“若真能解北境之危,老臣觉得这笔买卖不亏。称臣纳贡可以谈,岁贡数额可以商量,关键是保住国祚。至于出兵打撒夜,老夫举双手赞成,那帮孙子早该收拾了。”
柳无邪转向朱永年:“国主,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天虞大皇子给了我三天期限回来跟朝堂商量,今天是第一天。要么答应条件,天虞出兵调停,朱雀转危为安;要么继续硬扛,十天之后北境破防,东华古国长驱直入,朱雀亡国。两条路,您选。”
朱永年额头冒汗,看看赵元吉又看看关山海,半天憋出一句:“众卿家以为如何?”
赵元吉还想说话,柳无邪忽然补了一句:“对了赵太傅,天虞方家的探子查到一件事,撒夜古国在你府上安了钉子,是个姓钱的幕僚,三个月前你府上失窃的那批密档,就是这个人偷出去送给东华古国的。方家已经把证据交给赤统领了,人证物证俱全,你要不要当面对质一下?”
赵元吉脸色唰地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国主明鉴!臣、臣不知情啊——”
殿中一片哗然。朱永年气得直哆嗦,拍案而起:“来人,把赵元吉带下去,彻查!”
柳无邪站在殿中央,看着赵元吉被拖走,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方家给的情报只说了赵元吉府上有钉子,可没说就是那个姓钱的幕僚。他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诈的,赵元吉心虚露馅,直接坐实了。这种把柄落在手里,往后朝堂上谁还敢跳出来拿他柳无邪做交易?
关山海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柳无邪肩膀:“好小子,有胆有谋,老夫服了。国主,老臣附议,答应天虞的条件,请天虞出兵调停!”
朱永年颓然坐回龙椅,摆了摆手:“准了,就这么办吧。柳无邪,你全权代表朱雀去跟天虞谈,谈好了,朱雀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柳无邪行礼谢恩,心里却绷着一根弦。朝堂这边搞定了,可万象天宗和东华古国未必肯乖乖撤兵。方家的调停书送到之前,他们说不定会发动最后一搏,抢在调停生效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得抢时间。
“赤统领,劳烦再送我回北境。调停书一到,东华那边肯定狗急跳墙,北境防线必须撑住这最后几天。”
赤锋重重点头:“放心,老子拿脑袋担保,北境丢不了。”
柳无邪快步走出王宫大殿,抬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夕阳如血,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盘算:方家的调停书最快明天傍晚能到,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北境防线的漏洞补上。万象天宗那帮人不会老老实实等调停,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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