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的那年,我二十六,独生女,家里城郊有栋三层自建房,是我爸一砖一瓦攒了大半辈子盖起来的。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有些人心,根本等不到日久,事儿一上来就露了馅。我爸刚闭眼那几天,李浩表现得比亲儿子还亲,殡仪馆他跑,亲戚他招呼,守夜连轴转三天没合眼。我妈攥着他手掉眼泪,说闺女你没看错人。我那会儿也真觉得,天塌了有个肩膀顶着,往后日子还能往下过。头七刚过,他拎着行李搬进来,说照顾我和我妈方便。我心里还热乎了一下,压根没往别处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变化是悄没声儿来的。第三个月起,他嘴里开始老挂着房子的事儿,说这自建房写的是我爸名,人没了过户麻烦,得抓紧办。我说不急,他嘴上应着不急,隔几天又提一嘴,说什么继承公证、过户手续,拖久了税费吓人。我说那我去打听打听,他手一摆:“你别管了,我替你跑。”又过了半个月,他抱回一摞表格让我签字,我翻了翻,全是房产过户材料。我说咋这么快,他说托了熟人。我心里有点膈应,可看他跑前跑后也不容易,就签了。签完他才补一句:“过到你名下,以后咱结婚了再加我名,一样。”我没接话,心里咯噔一下,像吃了颗没熟的李子,酸得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我妈那番话。有天晚上我妈悄悄跟我说,李浩前两天问她家里还有多少存款,说我爸走之前买没买保险。我妈说没多少,他就没再往下问。我妈说这话时没多心,我听完浑身不自在——我爸走了不到半年,他打听存款干啥?我开始倒带子似的回想他这段时间的举动,越想越不对劲。没多久他又开口了,说想买辆车跑网约车,首付差五万,问我能不能先挪一下。我说家里钱都在我妈那儿存定期,取不出来。他眼珠一转:“那你把工资卡给我,我来管账,你花钱大手大脚的。”我当时就愣住了,我自己的工资,凭啥给你管?我没答应,他脸色立马不好看,说我不拿他当自己人。

后来从他一个哥们儿那儿,我听到了实话。那哥们儿喝多了,舌头都大了,跟我说李浩在他们面前吹过牛,说我家就我一个闺女,我爸没了,以后房子存款都是我的,娶了我就等于白捡一套房加一个妈。他说这话时眉飞色舞,跟捡了宝似的。我听完手都在抖,回去翻他手机,聊天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老头没了”“独生女”“房子跑不了”这些字眼,一字一句像针扎眼。

我没吵没闹。第二天趁他上班,我把他东西收拾好搁门口,换了门锁。他晚上回来进不去门,打电话问咋回事。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还装傻。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他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误会了”。我没回话,挂了电话。后来他来找过几回,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我名字,我妈想下去理论,被我拦住了。我跟他说,你再骚扰我就报警。他没再来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事过去快一年了。我把房子过户到了我妈名下,存款也理清楚了,写的都是我妈的名字。我不是不信人,是觉得我爸攒下的东西,得先护住我妈。回头想想,李浩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看我爸不在了,觉得家里没个男人撑腰,好拿捏。他错就错在太急了,我爸尸骨未寒就急着搬进来,急着过户,急着管钱——一个人的真心假意,遇到事才看得清。我爸活着时常说,闺女,爸在一天就护你一天。他不在了,我得自己护着自己和我妈。

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种人,把别人的丧事当自己的喜事办,把孤儿寡母当软柿子捏?可话说回来,柿子再软,也有捏不动的时候。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见过几个披着人皮的算盘珠子?关键是别等算盘珠子崩到脸上才醒过味儿来。我爸那栋三层楼还在,我妈还在,我也还在——这日子,缺了谁都能过,唯独缺了良心的人,趁早请他出门,连门锁都得换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