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年夏天，法国圣雷米的一间疗养院里，梵高透过窗户望向黎明前发亮的天空。这位正在从几次精神危机中恢复的36岁画家，被眼前的景象打动了。大约在6月初写给弟弟提奥的一封信里，他说：“今天清晨，我在日出前很久就从窗口望着乡野，天上只有那颗晨星，它看起来非常大。”6月中旬，他又在信中告诉弟弟，自己完成了一幅“星空的新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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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艺术史家正是靠这些信件和其他文献线索，把《星月夜》的创作时间定在1889年6月。但一支来自韩国的天文学家团队现在提出：梵高画下这幅画的那个星空之夜，可能比这晚大约一个月。他们的结论是——1889年7月22日。

这项研究发表在本周的《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期刊上。研究的第一作者 Elijah Jeong-hyun Kim 是首尔一家望远镜制造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庆熙大学的天文学博士生。他在给美联社的邮件中说：“没有两片天空是一样的，总有东西在变。我相信文森特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并把它们画进了作品里。”“我确信7月22日是更好的日期，我愿意押在这个日期上。”

这套推论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梵高是相当忠实地参照真实天空作画，而不是凭空想象星星的位置。顺着这个思路，研究人员做了一系列“天文取证”式的比对，把《星月夜》里描绘的天体排列，与1889年夏天梵高在圣雷米可能看到的天空逐一对照。

他们用天文软件重建了1889年6月和7月的每一个夜空，然后比较画中最显眼的几样天体——星星、新月和金星——彼此之间的三维几何关系，同时排除了大小、颜色这类画家可能做过艺术加工的因素。

结果指向毕星团：金牛座中由五颗星组成的V形星团，与画中星星的分布最吻合。这一结论与此前一些研究相左，那些研究曾认为白羊座才是《星月夜》里的主导星座。Kim 对《科学美国人》说，在梵高已知的作画时段黎明，白羊座的星星相对暗淡，“几乎不足以激发一位画家的灵感”。

按照这项研究，1889年7月22日满足了全部条件：月亮是新月形状，位置在金星上方；毕星团能落在画面框架之内；天气分析显示，那一夜足够晴朗，梵高能看见星星。Kim 对 Space.com 说：“所以我们提出的是这样一种可能性：文森特在6月有了构思，并在7月22日之后完成了这幅画。”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的一位发言人对《卫报》表示：“梵高并不在意精确的形似。因此，画中天体的位置不能作为断代的可信依据。”博物馆还指出，梵高在7月22日前后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病情发作，之后大约一个月都无法作画。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物理学家 Jose Luis Aragon 对美联社说：“不过，我会把7月这个日期看作一个有趣的假说，而不是定论。”他补充说：“我觉得最有说服力的是那个更宏观的信息：这幅画不是纯粹的幻想。梵高非常仔细地观察过真实的天空。”

顺带一提，1888年梵高还画过一幅相对宁静的星空作品，同样叫《星月夜》，也被称作《罗讷河上的星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