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二舅投了133万,装了13个充电桩,到今天为止,净赚不到44万

二舅把账本往茶几上一拍,人也跟着瘫沙发上了。

“你瞅瞅,133万扔进去了,回来不到44万。你舅妈天天跟我闹,说我把她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我拿起账本翻了翻。去年三月开始记的,一笔一笔,字迹工工整整。买设备、租场地、打地基、拉电缆、装雨棚、上保险,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沓发票。到今年二月,收入那栏累计写着四十三万八千六。支出那栏,一百三十三万打底,后面还添了几笔小的。

我问他:“二舅,这四十四万是毛利还是净利?”

二舅瞪了我一眼:“你跟你舅妈一个德行!净利净利,你咋不算算我这一年搭进去多少工夫?我天天早上六点起来巡桩,晚上十点还在手机上盯后台。这工夫不算钱?”

我没吭声。二舅这人,嘴硬。他要是真觉得赔了,早把桩拆了卖废铁了,不会还搁这儿跟我掰扯。

二舅今年五十四,在县城边上开了十几年修车铺,攒了点家底。前年冬天,他一个老主顾开电车来补胎,说现在电车多了,充电桩生意好做。二舅动了心,回去跟他儿子刘洋一合计。刘洋在省城搞新能源的,给他爹算了一笔账:一台快充桩八到十万,装十台,加上场地改造、电力增容,一百二三十万差不多。一度电赚个三四毛服务费,一天要是能充个一千度,一年就能回本。

二舅信了。他把修车铺盘出去,又找亲戚凑了凑,凑了133万,在县城北外环租了块空地,装了13台快充桩。

头一个月,账面上来了八千多块钱。二舅挺高兴,跟他儿子说:“照这势头,一年十来万,十年回本,也不赖。”刘洋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说:“爸,你算算电损和平台抽成。”

二舅没算。

第二个月,供电局的人来了,说他的用电报装是商业电价,一度电八毛六,比他算的五毛五高出一大截。二舅给刘洋打电话:“你咋没跟我说商业电价这么贵?”刘洋说:“我说了,你没往心里去。”二舅把电话撂了。

第三个月,隔壁县一个老板在他斜对面又开了一家充电站,装了二十台桩,服务费比他便宜一毛。二舅的流水从一天两千多掉到八百多。他蹲在充电站门口抽烟,看着人家那边排队的电车,气得把烟屁股碾了一地。

第四个月,一台桩坏了。售后上门一看,说主板烧了,换一块三千八。二舅问:“不是保修吗?”人家把保修条款翻出来给他看,自然灾害、人为损坏不保。二舅问咋算人为损坏,人家指着充电枪头上一道划痕说:“这算。”

第五个月,下暴雨,场地排水没做好,积水淹了电缆沟。供电局来检查,说存在安全隐患,让他停业整改。停了一个礼拜,整改花了七千。

第六个月,租地的村支书来找他,说租金得涨。原来签的是五万一年,隔壁村有人要出八万租这块地,问他跟不跟。二舅咬着牙跟了,八万。

第七个月,他儿子刘洋从省城回来,帮他把后台数据导出来一算。13台桩,平均每天使用率不到两成。意思是100根桩时里头,只有不到20根桩时在给车充电。剩下80根桩时,全闲着。

二舅问:“啥叫桩时?”

刘洋说:“一台桩一个小时算一个桩时。你13台桩,一天24小时,满打满算312个桩时。你实际每天只用了不到60个桩时。”

二舅算了算,说:“那剩下的时间不就浪费了?”

刘洋说:“浪费是浪费,可你别无选择。你得先有桩,车才来。车不来,桩就闲着。”

二舅把账本合上,跟刘洋说:“你甭说了。我接着干。”

第八个月,二舅想了个招。他把充电站旁边划了一块地,摆了两张旧沙发,搬了个饮水机,搞了个“司机休息角”。又找修车铺时候的老客户,联系了几个跑网约车的,跟他们说:“你们来我这充电,头半小时免服务费,休息角免费喝水,厕所随便用。”

网约车司机来了几个,充了几天,又走了。二舅拉住一个姓赵的司机问:“咋不来了?”赵师傅说:“你这便宜是便宜,可你这边没厕所。休息角是有,可厕所是旱厕,夏天味儿大,我媳妇不让我来了。”

二舅第二天就找人砌了个水冲厕所,花了五千多。又买了个二手空调装在休息角里。网约车司机慢慢回来了一些,可还是不够。

第九个月,二舅接了个电话,是县公交公司打来的。说他们新上了二十辆电动公交,想找个地方错峰充电,问二舅这边能不能晚上八点以后包桩。二舅算了算,晚上八点以后刚好是他充电站最闲的时候,一口就答应了。公交公司包了五台桩,一个月给两万四。二舅当时就乐了,跟他舅妈说:“你瞅瞅,这不就来了?”

第十个月,旁边那个充电站开始搞“充电送洗车”。二舅没有洗车,就在休息角里添了个自助售货机,卖泡面矿泉火腿肠。又联系了隔壁村一个摊煎饼的,每天早上来充电站门口摆摊,二舅不收她摊位费,只要求她给充电的司机便宜五毛钱。煎饼摊来了以后,早上充电的网约车司机多了一倍。

第十一个月,那个充电站的老板来找二舅,说:“老刘,咱俩别互相压价了。你降一毛我降两毛,最后谁都不挣钱。要不咱俩统一服务费,都收四毛?”二舅抽了根烟,想了想,说:“行。”两家不压价了,流水反而稳住了。

第十二个月,也就是上个月,二舅把账本翻出来,让刘洋又算了一遍。这一次刘洋算了半天,说:“爸,你这十二个月总收入,扣掉电费、平台抽成、场地租金、设备维修、保险杂费,净的,四十三万八千六。”

二舅说:“这叫净赚不到四十四万?”

刘洋说:“对。但你这里头没算你自己的工资。”

二舅说:“我给自己开啥工资?这摊子就是我自己的买卖。”

刘洋说:“爸,你听我说完。你这四十三万八,如果不算你一年的活儿,就是你投资133万,一年回来四十三万八,剩下六十九万二的摊子成本,这13台桩加上场地设施,现在折旧价值也就五六十万。你要是把这摊子盘出去,连设备带场地,能卖个五十来万。加上你已经挣到手的四十三万八,你里外里亏了不到四十万。”

二舅坐那儿,半天没说话。

刘洋又说:“但你要是接着干,明年公交公司那两万四一个月就是二十八万八,加上散户充电还能挣个十来万,你明年净收入能到四十万往上。后年设备折旧完了,成本更低。你这买卖不是不行,是你头一年花得太猛了,把后面几年的钱提前花了。”

二舅把账本揣兜里,站起来说:“你甭算了。你舅妈都不算了,你算啥算。”

刘洋乐了:“爸,那你叫我来干啥?”

二舅说:“叫你来看看我这充电站咋样。你觉得咋样?”

刘洋站在充电站门口看了一圈。13台桩,亮着灯,两台在充电。休息角里坐着俩网约车司机,一人捧着一碗泡面,边吃边刷手机。煎饼摊收摊了,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厕所门口贴着“保持清洁”的纸条。

刘洋说:“爸,你这摊子比我去年走的时候强多了。”

二舅说:“那你以为呢。你爹修了十几年车,啥车啥毛病我摸得门清。电车跟油车一个理,你只要肯琢磨,没有弄不好的。”

昨天二舅打电话给我,说:“你来一趟,帮我把账本复印几份。我准备在充电站门口贴一张,让那些说我赔钱的人都看看。我133万投进去,回来44万,可我这44万是净的,我电费掏了、租金掏了、人工掏了、维修掏了,我剩了44万。我后面还有十年的买卖,你让他们给我算算,我到底赔没赔?”

我说:“二舅,人家说你赔了,是拿你跟存银行比。你133万搁银行,一年利息也有个三四万。”

二舅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三四万够干啥的?够交一年场地租金吗?我搁这儿天天有活儿干,有司机跟我唠嗑,有公交公司跟我签合同,我挣了钱还落了个热闹。搁银行里三四万利息,我天天坐家里看电视,有啥意思?”

我想了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各位朋友,你们觉得二舅这133万投得值不值?一年回来不到44万,你算算这笔账划不划算?要是你有133万,你是存银行吃利息,还是像二舅一样投个买卖折腾折腾?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