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一个从北京大学政治经济系毕业的年轻人,没在北平城里谋个体面前程,反倒卷起铺盖一路南归,回到贵州郎岱那个山高路远的小县城。他往讲台前一站,就是几十年,站到头发花白,站到身上那件长衫穿烂了补、补了穿,整整二十年没换过一件新的,也从没听人说过一句后悔。这个人叫刘敬常,认识他的人都爱喊他一声"老瘟牛"。听上去像句玩笑话,其实里头全是心疼。
说起郎岱,现在很多人可能没听过,它是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下头的一个小镇。放在一百年前,那里更偏远,山多路险,好多人一辈子没出过几趟门。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走出去了一个进过北大的读书人,而这个读书人没有留在外面过安稳日子,反而掉头回了乡,把根扎在了黔地的讲台上。这件事放到今天来看,都有点让人想不通,何况是那个年代。
刘敬常是郎岱土生土长的孩子,小学是在郎岱读的,一九一四年考进贵阳的模范中学。别小看这所学校,在那时候的贵州,能进去读书的,已经是同龄人里百里挑一的尖子。他一路读上去,后来进了国立北京大学的政治经济系。进了北大,他见的就不光是课本了。他读书那几年,正是国家最动荡的时候,他亲历过"三·一八"那场反帝爱国运动,亲眼看着同学们走上街头,为国家的命运喊出声音。这些经历,像烙铁一样印在他心里,也让他后来教书的时候,总爱跟学生讲一句话:多读书,更要弄清楚这个国家该往哪儿走。
一九二七年,他从北大毕业。按他的履历,留在北平,进个机关,或是去个大学任教,都顺理成章。可他偏偏选了另一条路,回了贵州。那个年头,贵州穷,教育更穷,很多孩子读不起书,很多地方连个像样的学堂都没有。他偏偏就挑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回去以后,他先是教中学,在安顺省立四中做过训育主任,后来又到贵州大学政治经济系当过教师,再往后,他接下了贵阳省立女中、贵阳女子中学的担子,又去主持安顺中学。新中国成立后,他还回到郎岱,当起了郎岱中学的校长。几十年里,他的脚印从贵阳踩到安顺,又踩回郎岱,换了好几所学校的校长,可说到底,他干的始终是同一件事:让贵州的孩子有书读、读好书。
讲他教书,就得讲讲他那个较真的劲儿。现在老师改作业,勾勾叉叉批个分,可能就完了。可刘敬常不是这样。他改作业,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错别字、病句、用词不准确的地方,都要圈出来,一笔一划写清楚。学生们私下里叫苦,说刘先生的眼睛比尺子还准。可也正是这份严格,让一批批学生从他那学到了真东西。他夜里改卷子,经常改到很晚,一盏油灯照着,灯芯挑了又挑,他在灯下埋头的身影,很多学生记了一辈子。他不光管学生的功课,更管学生的心。他常勉励学生,读书不能光为自己,要探求救国兴国的道理,要把眼光放长远,往大了看。
国家的事,他也放在心里。九一八事变那年,东北沦陷,消息传到贵州,他气得在课堂上拍桌子,公开抨击当权者不抵抗的做法。学生要上街游行,要表达愤怒,他没有拦着,反而站出来支持。在那个年代,一个当校长的敢这么说话,是要担风险的。可他没躲,他认准了理,觉得读书人不站出来,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说完了他的硬气,再来说说他身上那份让人鼻子发酸的节俭。做校长的人,在那个年头多少手里是有点权的,可刘敬常的账,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办学经费每一笔怎么花的,他都按规矩记好,一分钱也不往自己兜里拿。他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呢?一件长衫,穿了整整二十年,洗得发白,破了就打补丁。一双布鞋,鞋底磨穿了,他就自己缝。他不是没钱,是不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别人劝他添件衣裳,他摆摆手,说衣服能穿就行,孩子们念书的花销,一分也不能省。
最让人动容的,是抗美援朝那会儿。国家要支援前线,号召大家捐款捐物。刘敬常二话没说,把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一百多万元旧币,全掏了出来,又主动去认购公债。在那个年月,一百多万元旧币不是个小数目,够一个普通人家过好久的日子。
他眼睛都不眨就捐了。有人说他傻,他说,国家有难,我这把老骨头做不了别的,能出钱就出钱。一个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的老先生,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把家底都掏了出来,这份反差,放到今天看,依然让人心口发烫。
到了晚年,他做了一件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他把自己珍藏了几十年的全套《资治通鉴》,连同亲手整理的古汉语文字图表、英文文法研究的手稿,一样不留,全部无偿捐给了安顺师范学校。那些书和手稿,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宝贝。他说捐就捐了,理由很简单,这些书放在他屋里,只能他一个人看,捐给学校,就能有更多人用,能让更多学生受益。书是死的,知识是活的,好东西应该留给需要它的人。
他这辈子,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教育是立国之本,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不要误人子弟。这几句话,听着朴素,却是他一生的注脚。他用几十年的讲台,把"不要误人子弟"这五个字,一笔一划写进了贵州的教育史。一九七四年,他在安顺病逝,走完了他七十四年的人生。
讲到这里,我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今天老爱讨论,什么叫成功?有人觉得是赚大钱,有人觉得是当大官,有人觉得是出大名。可看了刘敬常这一生,你大概会想,原来还有一种成功,是把自己活成一根蜡烛,照亮了别人,自己却甘愿一直站着。
他本可以活得轻松些、体面些、富足些,可他把这些都让了出去,换成了讲台上的一声声讲课,换成了学生作业本上一个一个改过的红批。他走了几十年,留下的不是房子,不是存款,不是名号,是无数从贵州山里走出去的学生,是那一代人对"先生"这个词最真切的记忆。
其实想想也挺讽刺。现在有些人,房子越换越大,车子越换越好,可心里头越来越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刘敬常那样的日子,放到今天,很多人大概一天都过不下去。可他偏偏过得踏实,过得充实,过得让后人提起他就肃然起敬。这是为什么?说到底,是他心里有一样东西,比钱、比房、比名都值钱,那就是他认定了"教育能改变人"这件事,而且他真信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
我们这代人,站在讲台上的、坐在讲台下的,教书的、被教的,其实都该停下来想想,刘敬常那个年代,条件那么苦,环境那么难,都有人愿意为教育搭上一辈子。今天条件好了这么多,我们又为身边的孩子、为这方水土的教育,做过点什么?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热爱,比如坚持,比如一个人甘愿为一件"短期看不到回报"的事,搭上自己的一生。
我常觉得,像刘敬常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在时间的灰堆里。他那一身补丁长衫、那一双自己缝的布鞋、那一摞捐出去的《资治通鉴》,讲出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可这普通里,藏着一股子顶天立地的劲儿。
写到这里,很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身边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老师,或者这样的人?就是那种自己省吃俭用,却把最好的都留给学生的;就是那种条件再苦,也咬着牙把教书这件事干到底的。如果有,欢迎在评论区讲讲他的故事,把这份敬意传递下去。也别忘了点个赞,让更多人看见这位穿破长衫、守了一辈子讲台的老校长。你觉得,在现在这个时代,我们还需要"刘敬常"这样的人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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