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偷偷去女友家,和她睡在一个床上,被女友父母抓住
那是2008年冬天,我跟春燕处对象刚满四个月。她家在柳树沟,我家在河对岸的杨庄,中间隔着一座漫水桥,平时骑摩托五分钟,赶上下雨涨水就得绕十好几里。她爹李老栓是村里有名的倔驴,放话出来说春燕得找个吃公家饭的,最差也得是镇上开店的,像我这种在建筑队搬砖的,连门都别想进。
我跟春燕是赶集认识的。她在集上卖鞋垫,我蹲旁边吃了碗凉粉,辣油滴她鞋垫上了,赔了五块钱,俩人就这么搭上话了。处了四个月,最出格的也就是牵过手,还是在电影院黑灯那会儿。但年轻人嘛,越压着越来劲。春燕说腊月十八她爹妈去镇上喝喜酒,她二舅家嫁闺女,得去一整天,让我晚上过去。
那天我跟我妈撒谎说去工友家喝酒,骑摩托到柳树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春燕在村口大槐树底下等我,冻得直跺脚。她家是那种老式砖瓦房,东屋她爹妈住,西屋她自己,中间堂屋烧个蜂窝煤炉子。我进屋的时候心虚得跟做贼似的,春燕把大门从里头插上了,还搬了块顶门石顶上。
她给我煮了碗挂面卧了俩鸡蛋,我呼噜呼噜吃完,俩人坐炕上看DVD,放的是《功夫》,看到一半春燕靠我肩膀上睡着了。我寻思着十点来钟再走,结果电视剧一集接一集,外头不知啥时候飘起雪花了。春燕迷迷糊糊说别走了,明早趁天不亮再走,村里人起得晚,没人看见。
我心说也是,这大雪天骑摩托走漫水桥,摔沟里都没人知道。就把棉袄脱了搁炕梢,钻被窝里了。当然啊,穿着秋衣秋裤呢,就单纯搂着睡。
半夜两点多,出事了。
大铁门咣当一声响,紧接着是李老栓的嗓门:“她娘你把煤炉子封好,我去西屋看看燕子窗户关严没,这雪下得大。”
我蹭一下就坐起来了。春燕也醒了,俩人跟被电打了一样。她压低声音说快,快钻床底下去。我光着脚踩着冰凉的水泥地就往床底下爬,脑袋磕在床帮子上磕了个大包,疼得我龇牙但一声不敢吭。床底下塞满了鞋盒子、旧棉絮、还有个腌咸菜的坛子,我蜷那儿跟个虾米似的,鼻子里全是樟脑丸味儿。
李老栓推门进来,站屋里跺了跺脚上的雪,嘟囔了一句“这屋咋比外头还暖和”,然后一屁股坐炕沿上了。春燕装睡装得特别假,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呼噜。李老栓说别装了,你眼皮还动呢。然后他抽了抽鼻子,说咋有烟味儿?是不是又偷摸抽烟了?
春燕说没有,爹你赶紧睡去吧。李老栓不干,坐那儿开始念叨,说隔壁村二妞嫁了个开超市的,彩礼给了八万八,你表姐找了个镇中学老师,人家年底就调县城了。你那个搬砖的,趁早散了。我趴床底下,手肘压着个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春燕她妈纳了一半的千层底,针还别在上面呢。
李老栓念叨了十来分钟,突然停住了。他说燕子,你脚底下那是啥?春燕说啥也没有。李老栓说不对,你被子底下有个蓝布角,那是谁的衣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春燕说我爹你看错了,那是枕头套子。
李老栓不信,站起来要掀被子。春燕急了,说爹你再动我喊了!这一嗓子把她妈给招来了。她妈披着棉袄站门口问咋了。李老栓说这屋有鬼,我咋看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她妈走近两步,瞅了一眼地上的男式棉鞋——我进门时候脱在炕边的。
她妈比她爹精多了,弯腰往床底下一瞅,跟我对了个眼。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她妈穿件红碎花棉袄,头发散着,手里还拎着个手电筒,光打在我脸上,我嘴里还咬着春燕她妈纳鞋底的半截针。
她妈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喊了句:“李老栓,你出来看。”
李老栓过来一瞅,当场就要去抄门后头的扁担。她妈一把拽住了,说大半夜的你吵吵啥,让不让人睡觉?李老栓气得直哆嗦,说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把野汉子招家里来了!春燕哇一声哭了,裹着被子缩在墙角。
我赶紧从床底下爬出来,膝盖磕在地板上砰砰响。我说叔,婶,都是我的错,我走,我这就走。李老栓的扁担还是抡过来了,没打着我,打在被垛上了,棉絮飞了一屋。她妈把我棉袄从炕上扔过来,说穿上,赶紧走,从后墙翻出去。
我抱着棉袄翻后墙的时候,裤兜里那包红塔山掉出来了,滚在墙根底下。身后传来李老栓的吼声:“东西拿走!下回再敢来我打断你腿!”
第二天一早,李老栓他媳妇——就是春燕她妈,拎着那包红塔山来我家了。我妈正扫地呢,见人来了赶紧让座。春燕她妈把烟往桌上一搁,说嫂子,你家老二昨晚搁我闺女床底下趴了半宿,这烟是他掉墙根底下的,你收好了。
我妈脸都绿了。
后来的事你们猜不着。我妈觉得丢人丢大发了,拎着两瓶酒一条烟去李老栓家赔罪。李老栓开始不见,后来我妈去了三回,第三回拎了只老母鸡。李老栓把酒开了,喝到半酣说了句实话:你儿子翻墙的时候知道把棉袄穿上别冻着,还行,不是个傻透腔的。
再后来,彩礼从八万八砍到了六万六,李老栓说剩下两万二让我拿去学个技术,别一辈子搬砖。我学了水电安装,现在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春燕给我生了俩闺女,大的今年上高一,小的刚上小学。
李老栓去年冬天来我家喝酒,喝高了跟我闺女说:你爸当年那胆量,再练练能去当侦察兵。春燕在厨房听见了,端菜出来吼了一嗓子:爹你再翻旧账,下回别来了!
老头嘿嘿笑,说不敢不敢,你俩把日子过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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