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处了个对象并发生了关系，发现她不是第一次后，我去退婚

我叫郗长林，河南周口人，今年五十一，在县里的公路工程公司当技术员，跑工地跑了二十多年。“98年”，是二十几岁的我。那一年我二十三，在一个镇上的供销社做事，处了个对象，姓任，任雅琴，比我小一岁。今天我把那年这一段，从头写到尾，不为别的，是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在心里翻这件事，如今我把它写下来，也算给自己一个了结。

二十三岁的我，在我们那儿算大龄了，我父亲着急，托了好几个人给我说亲。我这个人在镇上，不算差，供销社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粮票、油票，能吃饱，家里还有几间房。那时候我们那地方的规矩，说亲、看家、定亲、过礼、结婚，一步一步，都是照着走的。我跟任雅琴，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见了两回，说了几回话，家里觉得合适，就定了。定亲那天，我父亲拿出了攒了好几年的钱，置的礼，抬到她家去，她父亲在门口放了一挂鞭，那个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九八年那个夏天，我们处了大半年。那时候，我们那边的人，谈了对象，两个人一起走个路，都要人看见说不清。我们两个，年轻，热，有一次在她家那边，她父母出去了，我们两个就在那个屋里，有了那个事。事后我坐那一会儿，心里有点怕，又有点踏实，想着这就定了，往后就是一辈子的。她那天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到了秋天，我那个心里，有个东西在翻。不是我多想，是我们那边的一些话，从人家嘴里，传到我耳朵里。有一个远房的婶子，跟我说了句“那个姑娘，前头有过人”，我当时没听完，就走了。可这话，像一根刺。有天傍晚，我们两个在她家院子里，我这个人笨，绕了半天，把那个话问出来了。她坐在那个小板凳上，看着地，半天，说：是有过一个，前几年在县城打工的时候，那个人后来不要我了。她说完了，抬头看我，眼睛是红的。

我那个晚上，怎么过来的，我不太记得。我只记得，我第二天一早，就跟我父亲说了，我说我要退婚。我父亲坐在那个堂屋里，抽了一支烟，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我父亲说：那个礼，要退给人家，村里的话，你得担着。

我去了她家。那天她父亲、她母亲都在堂屋里坐着，我站在门口，说了一段我自己写好的话，我说：叔、婶，我这个婚，我不能结了，那个礼，我回头让人送回来。她父亲那个人，一辈子在村里，很有面子，他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没骂我，就说了一句：长林，你今天来的这个门，往后就别再来了。她母亲坐在边上，哭。任雅琴在她那屋里，没出来。我在她家院子里站着，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那一路，我走得很快。

那事以后，我们那地方，话传得很快。我这边，人家说我“认死理”，也有人夸我“有骨气”。任雅琴那边，就更难了，那个年代，一个姑娘被退了婚，那个话，跟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她身上。这些，我那时候没细想。我那时候，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觉得自己那个“第一次”的讲究，是我该有的。

那年冬天，任雅琴就离开了我们那个镇，跟着她一个亲戚去了南方。后来我听人说，她在那边打工，再后来，听说她嫁了人，嫁的是一个开五金店的，日子过得还行。我这边，第二年也定了亲，就是如今我这个媳妇。我们两个过了二十几年，有一个儿子，如今在念大学。

我这二十几年，那件事，我没跟我媳妇多说过。可我这心里，一直有个东西，越到后来，越沉。我这几年，看电视里那些说婚姻的节目，看见那些年轻人，我心里就想起那个院子，那个低着头、眼睛红了的姑娘。我这人如今明白了，我那时候那个“讲究”，说到底，是我那个年纪的、一个不懂事的男人，被那些话架着，去伤了一个人。我那时候，压根没想过，她那个“有过一个”，是她自己愿意的吗？是人家不要了她，那她是不是也受了伤？我那时候，一个字的问都没有，我光顾着我那个“面子”。

前年秋天，我出差去南方，在一个县城的街上，碰见了她。她在一个店门口，跟人说话，头发里有白的了，人胖了些，穿一件花衬衫。我站在那个街口，看了她一会儿，没上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要是走过去，说一句“雅琴”，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来揭什么。我在那儿站了半天，最后转过身，走了。那天晚上，我在旅馆里，躺着，一夜没睡。

今年开春，我回老家，跟我父亲说起这个事。我父亲如今八十几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把那个事说了一遍，我说：爸，我那年，是不是办错了？我父亲闭着眼睛，半天，说：人这一辈子，谁没做错过事，你错在，那会儿你只听村里的话，不听那个姑娘的话。我说：爸，我如今想跟她道个歉，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父亲说：道不道歉的，你别去搅人家的日子。你要是心里这口气过不去，你就对你媳妇好，对你儿子好，你看那些话，别让那些话，再去害人。

写到这里，我把这一辈子的话，说给屏幕前的各位。第一条，说给年轻的男人：你那个“第一次”的讲究，是你自己的事，你别拿它去量一个人，更别拿它去毁一个人，你那会儿的心，是硬的，你不知道你那一句话，能把一个人的一辈子，压弯。第二条，说给年轻的姑娘：你要是碰上这样的事，你不必觉得自己有罪，你那个身上，没有一处是脏的。第三条，说给做爹娘的：你那会儿，别只顾着面子，你先问问你孩子心里怎么想。第四条，说给我自己：我这辈子，二十二岁那年，办了一件糊涂事，我如今五十一，心里那个东西，还没有过去。我把它写下来，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是为了让看我这一篇的人，别走我这条道。

今年秋天，我那个儿子，跟我说他处了个对象。我坐在那儿，跟他说了一句话：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要问清楚的是她心里疼不疼，不是她从前有过什么。我儿子愣了一下，说：爸，你这话说得挺深。我说：爸这辈子就这一句，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