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剩1分17秒，新疆把21分的窟窿填到只剩4分。长春体育馆的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然后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新疆的球一次又一次砸在篮筐上。不是被抢断，不是被盖，就是投不进。
终场哨响，89比83。
这是10月22日晚CBA常规赛第三轮，吉林主场。赢的这支吉林开局两连败，首轮刚被北京用0.4秒三分绝杀；输的这支新疆前两轮连着赢了青岛和天津。中国男篮主帅郭士强就坐在场边看完了全场。这也是李昂执教CBA的第一场胜利。
一个清华数学系毕业、在NBA发展联盟和男篮教练组待过的长春人，带着一支休赛期换了大半套阵容、被媒体称作“8位CBA遗珠”的球队，赢下了赛季第一场。
于是问题就来了。这球到底是李昂把吉林捏出来了，还是新疆自己把球扔了？
首节打完，吉林21比18领先3分，双方都还在试探。
第二节中段，新疆一度28比27反超。就在这个节点上，珀塞尔带起一波13比2，吉林的领先一下子到了两位数；紧接着又是一波5分，半场49比39。
这一节新疆是怎么丢分的，中新网的赛报写得很直白：新疆队进攻端命中率下降，出现失误均被吉林队转化为得分。
第三节吉林再赢9分，一节29比20，最多领先到21分。
那“李昂的东西”能看见在哪？
一是轮换。这场威尔逊10分10篮板，刘雁宇10分6篮板2抢断，吉林全场5人得分上双——珀塞尔19分、姜伟泽19分、库克16分、威尔逊10分、刘雁宇10分。
李昂上任后改的正是这个方向：从“站着打、等核心要球”改成“跑着打”，首轮输给北京那场，吉林的快攻得分就比上赛季场均提升了近三成，单打出手占比明显下降。
二是这句话。赛后李昂说：
“执行了比赛计划”，是教练能说的最体面、也最含糊的一句。公开报道里至今没有出现任何一名吉林球员、随队记者或评论人，具体指认李昂在第二节做了什么布置、这个布置如何改变了比赛走向。这一点很重要，下面还会回来说。
三节结束，新疆59比78落后19分。
第四节新疆全员提速，8分钟里只让吉林得到9分，自己靠着艾孜麦提、齐麟、西尔扎提的4记三分一路追，比赛还剩1分17秒时追到只差4分。
同一支球队，末节能打出这个强度，第二节却放任对手打出一波13比2。这个反差本身就是答案的一半：不是吉林的战术把新疆彻底按死了，是新疆自己在某一节掉了线。
姜正秀赛后没绕弯子：
“求胜欲望和精神意志力”，这是输球方教练主动给出的定性。天山网的技术复盘也对得上：飞虎开局进攻节奏偏缓，外线命中率低，让对手频频打出反击，篮板球也处于劣势，前三节都处于被动局面。前三节新疆三分21投5中，吉林19投9中。
但这里必须说清楚一件事。公开渠道至今没有新疆任何一名球员在赛后谈过自己那一节的节奏、心态或防守走神；第二节单节的得分、命中率、失误数、助攻数这些细分数据也没有公开。
所以“新疆第二节集体断电”这个判断，目前只有比分走势、教练的一句“防守做得不好”和记者的现场描述撑着，够定性，不够定量。
CBA这类球不少，看看别人怎么算账，能给这场定个坐标。
新赛季首轮，同曦主场96比95赢了广东。广东全场21次失误，比同曦多9次，最后0.9秒徐杰的绝杀抛投偏出。赛后媒体的主流看法相当一致：不是同曦打出了碾压级实力，是广东自己犯的错太多了。
再往前一轮，跨赛季47连败的四川97比85赢了天津，第三节靠一波25比14拉开15分。赛后的分析里，天津背着“必须赢”的包袱、末节空位三分连续失准，被反复提起。
两个案例的共同点很清楚：弱队赢球那部分被承认，但赛后舆论的重心落在强队自己犯了什么错上。
放回这场，坐标大概是——新疆第二节的断电是转折点，李昂的调整是把“转折”变成“结果”的那一步。前者决定比赛往哪儿走，后者决定走到哪。
这个结论有它不够硬的地方：
所以如果一定要排个先后：新疆自己第二节那次断电排在前面，李昂的调整排在后面。因为21分的坑是新疆自己挖的，而递铲子的，是吉林。
李昂拿到执教生涯第一胜那天，场边坐着郭士强。这场球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开始，也留给他一个还没被回答的问题——当对面不像第二节那样自己掉线时，这套东西还灵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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