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生态环境部副部长李高介绍，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配额累计成交量突破了10亿吨。

李高表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启动上线交易五年多来，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目前管控二氧化碳排放量约83亿吨，占全国二氧化碳排放总量的65%以上，配额累计成交量突破10亿吨。未来将持续扩大行业覆盖范围，到2027年扩围至石化、化工等工业行业。

突破10亿吨意味着什么？

配额累计成交量突破10亿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国碳市场在“管住”排放这件事上已经跑通了。

从2021年7月上线时仅覆盖发电行业，到2025年钢铁、水泥、铝冶炼纳入，再到2026年重点排放单位增至3680家、管控约83亿吨二氧化碳、占全国排放总量65%以上，全国碳市场的覆盖面和制度框架在五年多里完成了从无到有的搭建。配额清缴完成率约99.99%，处于国际主要碳市场前列。这个完成率说明履约机制是有效的，企业认这个账。没有这个底座，10亿吨无从谈起。

10亿吨之后，再来看看碳市场的“成本账”

10亿吨这个数字，如果只读出“规模”，就浪费了它真正的信息量。它更准确的读法是，履约合规的底座已经夯实，而碳市场作为“成本工具”的功能也被认可。

李高介绍，在减排增效方面，“十四五”时期，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发挥激励约束作用，推动火电行业节能降碳取得积极成效。1100多家重点排放单位获得减排收益约360亿元，碳市场累计降低全社会减排成本568亿元。

碳市场是在用交易机制把减排责任分配到边际成本最低的地方。哪些机组煤耗高、减排难，就多买配额；哪些机组效率高、余量足，就卖出获利。568亿元的减排成本节约，本质上是让“谁减更划算”替代了“谁都得硬减”的行政摊派逻辑。

这套逻辑要跑通，前提是数据可信、履约刚性。2025年度配额清缴完成率约99.99%，将近百分之百的完成率说明，企业不是被动应付，而是在算账之后认了这个规则。碳价信号也在起作用：10月20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收盘价为每吨98.11元，比2021年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启动日的价格上涨超过100%。在价格引导方面，市场活跃度持续提升，交易规模持续扩大，碳价持续上升。碳价已经成为企业制定碳减排策略的重要依据，也为绿色技术创新和气候投融资提供了重要的价格信号引导。

在国际影响方面，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成效受到了国际社会的高度评价，成为展示我国积极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窗口。

“出现阶段性价格波动也是正常的”

李高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大家对碳价都比较关心，从长期趋势看，我国碳价总体上仍有较大的上升空间，但是碳价是由市场交易自发形成，受供需关系、市场预期、交易行为、市场情绪等多重因素影响的，出现阶段性价格波动也是正常的。”

把碳价波动放在扩围的时间表里看，会更清楚。2025年钢铁、水泥、铝冶炼已经纳入，2026年重点排放单位增至3680家，2027年石化、化工进场。每一次扩围，都意味着配额供给的重新计算和市场主体结构的改变。为保障新扩围行业“稳起步”，钢铁、水泥、铝冶炼行业延续2025年的碳排放强度系数法，行业整体配额总量基本平衡，不设绝对总量上限，企业配额盈缺率分布集中在较小范围内。

同时，对采用特殊低碳冶金工艺的钢铁企业、特殊工艺水泥熟料生产线等情形，实行等量分配，给予差异化政策支持。这一安排充分考虑了新扩围行业的数据基础、工艺复杂性和减排潜力差异，既保持了过渡期的政策稳定性，又为后续逐步引入更严格的配额约束预留了调整空间。“稳起步”的制度设计，给企业逐步适应碳市场规则、积累碳资产管理经验留足了空间。

就拿水泥行业来说。全国碳市场以基准线法向水泥熟料企业免费分配配额，碳排放强度成为统一的评价标尺：低碳先进生产线产生富余配额可交易变现；高排放低效生产线则因配额不足抬升生产成本。这正在打破行业过去单纯拼售价的“低价内卷”格局。

生态环境部已经明确，下一步，生态环境部将进一步完善配额管理制度，科学、公平分解和落实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行业单位产品碳排放下降3%左右的目标，对碳排放总量相对稳定的行业优先实施配额总量控制，稳妥推行免费和有偿相结合的配额分配方式，逐步扩大有偿分配比例。

10亿吨是一个里程碑，它标记的是，中国碳市场用五年多时间完成了从“有没有”到“管不管用”的验证。履约率99.99%说明管住了，568亿元成本节约说明管得有效率，碳价信号开始进入企业的决策账本。接下来的考验是，当石化、化工在2027年进场，当碳价在波动中接受供需和预期的反复检验，碳市场能不能在扩大覆盖面的同时，继续保持“低成本减排”的成色。

新京报零碳研究院研究员 陶野

编辑 陈莉

校对 吴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