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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扎波罗热州希罗科耶附近，俄军一架“赫兰-4 西克尔”无人机，对准了树线下一台发射装置。操作员在屏幕前看着画面，调整姿态，俯冲，信号中断。同一天，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巴什马奇卡附近，第二台NASAMS被以同样的方式击中。在此之前，科特利亚罗夫卡附近，一部为这些防空系统提供目标指示的“孔雀石”雷达已经被打掉。俄罗斯国防部10月23日公布了打击画面，塔斯社和商业咨询报同步确认了目标类型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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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MS，是挪威和美国联合研制的防空系统，设计用途里排在前面的是拦截巡航导弹和有人驾驶飞机。乌克兰拿到它之后，它被用来做一件设计时没有优先考虑的事：打“赫兰”无人机。这个任务在“赫兰”还是一种慢速、直线飞行的螺旋桨无人机时，勉强成立。NASAMS的雷达可以锁定它，一枚导弹出去，交换比难看但至少有效。亚历山大·科茨在评论里给出的系统卡片写得很清楚：射程四十公里，反应时间大约十秒，对付早期的“慢速摩托”有富余。问题在于，“赫兰-4 西克尔”不是早期的“摩托”了。

“西克尔”是“赫兰”类型无人机的一种专业化改装，这个名字来自英语seeker，意思是寻的器。它身上最值得注意的变化不在速度参数上，虽然速度确实从三百公里左右提到了巡航三百到三百五十、短时冲刺五百公里每小时。真正让NASAMS的操作员来不及做反应的东西，是这架无人机不再按照一条预先算好的航线飞向一个大致坐标。它有一个实时画面链路，后面坐着一个活着的人。那个人能看到NASAMS发射车藏在树线下面，能根据画面判断什么时候俯冲，能在最后一刻把控制权交给弹上的自主导引头去完成末段。

一架可以被操作员实时修正路线的武器，和一架只能沿着直线飞向固定点的武器，对防守方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问题。前者要求防守方在被发现之前完成发现、识别、锁定和发射，因为一旦被发现，对方的操作员会做出反应。后者只需要防守方在它飞到之前按下按钮。

这还没算上先被打掉的那部“孔雀石”雷达。NASAMS本身的眼睛是它的“哨兵”雷达，但“孔雀石”负责的是更远距离的早期发现和目标指示。把雷达先敲掉，等于在NASAMS的视野里拉上了一层帘子，然后“赫兰”从帘子后面走过来。这个顺序——先眼睛，后拳头——比任何单一武器的性能参数都更能说明这次打击的性质。它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是一次有先后次序的拆解。

俄罗斯军事专家利托夫金对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给出的数字是，NASAMS使用的AMRAAM导弹每枚造价约一百万美元，而“赫兰”无人机的成本不超过三万五千美元。其他来源给出的“赫兰-2”成本在两万美元左右，NASAMS拦截弹的价格从五十万到一百万美元不等。

这些数字不需要被精确到个位就能说明问题：即便NASAMS每一次拦截都成功，它也是在用一笔七位数美元的开支去抵消一笔五位数美元的开支。而当进攻方每个月能以成百上千架的规模投送这种五位数美元的飞行器时，防守方的导弹库存曲线和预算曲线会以不同的斜率向下走。利托夫金还点出：NASAMS的有效载荷有限，再装填周期长。再装填周期长意味着它在两波攻击之间的恢复窗口窄。一个需要休息的系统，面对一个不需要休息的威胁，疲劳是结构性的。

Telegram频道“Рыбарь”在讨论这次打击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NASAMS以前会尽量避免用昂贵的AMRAAM导弹去打廉价的“赫兰”无人机，因为这笔交换在经济上说不通。但在这轮交战中，它被迫这样做了。这个“被迫”才是整件事里最值得停下来的词。当防守方不得不把一件为高价值目标准备的武器用在低价值目标上时，它已经在两个层面上输了：消耗层面，每一次开火都在亏钱；战术层面，它为高价值目标保留的弹药正在被低价值目标吸走。当真正的高价值目标在廉价无人机的掩护下出现时，发射架上可能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