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区图书馆早上八点四十开门，队已经拐了两个弯，四千多个座儿进去一个不剩。广州图书馆工作日四千五百个座位，开门即空，晚来的坐楼梯拐角。
这群人里有个三十来岁的，以前在珠江新城写代码，被优化之后每天照常出门，到点回家，跟家里人说去上班，实际在图书馆投简历、刷手机、翻招聘软件。
网上管这叫“假装上班族”，词儿不中听，可画面是真的。
再说商场。
广州天河一家商场，奶茶铺前拐三道弯，酸菜鱼门口坐满低头刷手机的，扶梯没空档。
可正门拎购物袋出去的，一刻钟里拢共七个，五个是超市塑料袋，装鸡蛋青菜。招商部的人说，现在不怕没人来，怕人来了不往店里进。
光看不买的那些人，转头去了社区糖水铺、市井火锅、老巷子卤味摊，排队的年轻人比奢侈品店还多。
第三桩在上海。
据一家家政公司反映，两万月薪招育儿嫂，挂半个月，简历不到十份；同一家公司招前台，工资砍一半，几天几百份砸过来。
愿意接住家活的，多半是五六十岁的阿姨，年轻人几乎不沾。送外卖跑网约车，累归累，几点收工自己定；住进别人家带孩子，端谁的碗看谁的脸，二十四小时绷着弦。两万块买的是自在，这买卖他们不干。
三件事看着不挨着，往深里看是一回事。
社零数字也印证：广州上半年增速2.9%，服装鞋帽涨三成，化妆品涨一成，全是几百块以内的零碎；上海只挪0.7%，汽车零售掉了快一成二，家电音像器材降14.2%。
可F1那几天，酒店订单环比蹿了快一倍，老外拖着箱子住几千块一晚的房。本地同事那辆开了九年的帕萨特，修修补补还在开，问他啥时候换，他说等孩子上了大学再说。
贵的够不着，便宜的没滋味，大件往后捎，小钱花得欢——这是消费卡在中间。白领坐办公室那道卷不动，蓝领卖力气那道放不下面子，灵活就业那道撑不起安稳——这是路径卡在中间。
旧的轨道断了，新的道道没蹚出来，只好找个免费有空调有Wi-Fi的地方，把日子维持成还在跑的假象——这是状态卡在中间。三桩事，一个病根：中间那截在换挡，换得悄没声，换得人心里没底。
广州和上海，一个涨得勉强，一个几乎原地踏步，街面热闹一点没少。热闹是热闹，钱和人都绕开了中间那层。
这篇只是街面观感，两座城市的底子比这几段话厚得多，反常不反常，还得再看些日子。
说明：文中个案来自个人见闻，不代表整体状况，家政情况仅为单家公司反映，数据以公开统计口径为准。图文无关，仅配合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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